伯辰将后面的章节调到第19章发布，因此其中的一些官职称谓没有更改过来，请大家谅解。所谓尚书就是部长，礼部就是外交部，右侍郎就是第一副部长，左侍郎就是第二副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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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君不可能不去保护那亲手培植起来的监察院的，不过他此刻真的没有能力——他出差了。

　　武君陪同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左宗棠一起赴欧洲进行访问。难道他们不管安南的战事了？对于安南的战争没有人会觉得是件大事，百姓不觉得，国会不觉得，国防军也这么认为的。

　　武君觉得国内的形势目前比较平静，是出国访问的最好时机。

　　战争方面暂时只有一个肯定能打胜的安南抗法，历史书上写着呢！朝廷里有文君一班人在哪里，而且中国人现在的自尊心十分强，是不可能出现清末的那个什么“胜而不胜”的局面的。

　　内政方面，虽然容闳递上了辞职信，可是经过文武二君的游说，国会方面已表示并不是非要把容闳踢下台不可，双方大有妥协的余地。

　　目前国防军方面正在逐渐裁军，将陆军压缩到四十个师，八十万人。另外，海军和空军却是在扩军，他们此次欧洲之行就有考察列强实力以及为海空军采购先进设备和装备的任务。

　　出访的二人身份是：武君，联邦中国国防军名誉总司令——他已经宣布不再担任总司令一职，以促成参谋长联席会议以及兵部尚书的管理职能顺利实施，不过国会还是给了他一个名誉职位，算是退居二线。他现在是访问团团长。

　　左宗棠，国防军元帅，中国派遣军总司令。虽然他目下还没有调动军队的权力，因为军队平时都在国防部及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各参谋总长手中，而那些参谋长没有调兵权。可一旦与他国兴兵，老左手里就有军队了。现在中国境内有超过二十万官兵愿意称自己是“左家军”，这也许是件好事情，像“岳家军”那样，但也许有隐忧。

　　这次左大帅出访也是带有些怨气的，颇有些出门散心的意思。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那个李鸿章。李氏掌权后，利用自己的关系，将原来淮军的将领安插在各参谋部，以图逐渐掌握联邦国防军的实权。这一点上，武君好象并不在意，他只是说李鸿章根本调动不了军队，等一开战，军队还是要听派遣军司令的调遣。可是，左宗棠知道，到时候要派多少军队给他，是参谋长联席会议决定的，他左大帅只能听人家施舍了。不过，由于各军种的参谋总长并不受李鸿章的节制，李氏的安插活动受到了很大限制，大多不是什么重要岗位，这应让左、武二人安心了些。

　　因为要同法国人开战，中国外交部——就是礼部提出要同英国及德国相好，以在欧洲牵制法国，使之不能以全力于远东战争。

　　对于这此出访，国会并不以为能有多大结果，他们认为西洋人总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以前英法联军打中国时就那样。不过武君极力讲述欧洲国家内部的矛盾，现任礼部右侍郎杨林也将自己在英国担任大使时的见闻多多向国会解说，这才使国会答应派遣一支使团。不过，商人组成的国会赋予使团一些附加的任务，不是宣扬天朝大国的威严，而是最实际的——贸易。

　　这一行有许多人，我一个个解说。礼部左侍郎、联邦中国驻欧洲大使曾纪泽此次负有对英、法、德等国进行谈判的任务。山西蔚盛长票号的上海分号大掌柜李益亭，他现兼曾任上海“山西汇业公所”董事，负责协调票号相互相之间关系，他是国会金融顾问，此次负有考察欧洲银行业的任务。还有，就是国防军海军装备部长沈葆桢，他是带了银子去买军舰的，买的就是米胡向中国人公布的那些军舰。这可是件大事情，因此要武君亲自“陪同参谋”的。

　　那左宗棠此行是想亲眼看看西洋的军队到底能先进到什么地步，以为中国国防军以后可能的战争心里能有个底。李鸿章被留在国内，他是下一批访问的带队主官。

　　可是，中国使团一到伦敦就遇到了难题。英国人一看中国的“最高实际统治者——武君”来访，当然是热情万分，不但其首相接待多次，还安排了那维多利亚女王的亲自接见。这可让中国人为了难。

　　中国人怕她么？当然不会的。可是人家是女王，而中国使团里没有那么高地位的代表，因此按照外交礼节，中国人是要拜见女王的。

　　“那怎么行？”左宗棠如是说。就算他肯忍一时之气，那他老左回国后如何面对自己数十万的崇拜者？！一个只跪天跪地的大英雄，竟然要向西洋撮尔小国的什么个女人敬礼！虽然不是下跪，那对老左的“光辉形象”也是有损的。

　　对此，武君也暂时拿不出办法。不设置国家元首是文武二人极力坚持的，当初还被指责过。要说在联邦中国，他武君功高至伟，称自己是“国父”也无所谓的，相信他要称帝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那不是武君的理想，他不做圣人，更不做皇帝。也许人们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但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不要什么，那就是不要暴君，不要压迫。因此，不能再请出一个元首的。也许是对继任者的忧虑，但更重要的，武君对自己会不会腐败也没有底。历史上从训政变成独裁的例子太多了，而从训政变成共和的暂时还没有。

　　使团只好发电报请示国会，当然国会也不可能立即拿出办法，他们的效率的确是不敢恭维。于是，由武君带领着众人拜见了英国维多利亚女王。

　　接下来的访问和参观令从未走出国门的中国人大开眼界。英国庞大的工业实力、那令人生畏的舰队、国民的高素质、教育的发达。。。武君以前也是从书上才读到的，此时感慨不已。那左大帅并不关心什么经济，他只对英国的军队建设感兴趣。

　　一八八七年的英国海军在世界上是无以伦比的强大，而单单其远东舰队就可以同任何势力一决高下了。而且英国皇家海军并不是用各种老旧的军舰充数的，他们的绝大多数军舰都在进行蒸汽化改装，或者干脆淘汰给殖民地海军。这样，英国海军的势力又在世界上遥遥领先了。最让武君感慨的是，英国海军发展得十分均衡，他们不仅有强大的战列舰队，还有众多的快速巡洋舰分舰队，更有数不清的小型舰只。英国人有航海的传统，这一点是久居大陆的中国人所不能比拟的，可能要很长时间才能改变这一现实。而航海的传统是强大的海军在世界上持久争霸的前提。跟他们相比，中国的年轻海军仅仅算是小孩子的玩具。想起东南亚的争端，左大帅心里说：“要发展海军！”

　　对于英国陆军的实力，左宗棠本来并不看好，因为中国人毕竟以优势的技术和兵力迫使英法联军撤出中国。不过，当他真的看到英国本土的精锐英军时，左宗棠的心情沉重了。文武二君当初带给联邦中国的那些赖以成就新政权的技术，如今在欧洲正以不可想象的速度得到学习，并凭借欧洲强大的工业基础，发展速度已然超过了自力更生的新中国。

　　最令左宗棠和武君吃惊的是，英国的空军，就是飞艇部队已经十分先进了，竟然已经进化到使用氦气填充，这可比中国的氢气艇要强多了，至少空战时占绝对优势。“这样的技术对比，以后两国要交战，简直又是清兵对战英法联军的情况！”左大帅渐渐低下了高傲的头。

　　武君在一旁的解说提醒了左宗棠：“我们有先进的武器，先进的技术，但是我们的制造能力远远比不上列强。没有强大的工业实力，我们的任何新发明，都会成为列强对我们进行威胁甚至侵略的利斧。而我们中国民族工业的真正形成，才是国防军强大的基础。靠买来的武器是不可能维持强大的军队的。因为一旦与武器输出国开战，该国就会卡住你的喉咙。如果与临国开战，也来不及去买军火的。”这是甲午战争的教训。

　　因为杨林、曾纪泽、胡雪岩等人的努力，中英关系特别是贸易关系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发展势头，目前英国是中国在欧洲的第一大贸易伙伴。因此，英国政府对中国人带着大笔的银子前来贸易是持欢迎态度的，毕竟，德国法国的争端也让英国损失不小。

　　沈葆桢对英国的新式巡洋舰十分感兴趣，当即就要拿出海军的设计任务书，掏钱下订单，还是武君拦住了他，让他看看德国的造船业再说。

　　联邦国防军采用的不是地方政府和联邦政府那样的民主体制，而是内部的中央集权制。和平时期是参谋部说了算，战争时期是大本营的主官说了算。虽然面对国会时需要递交各种装备和给养计划，申请每年或者数年的经费，但具体的使用方面还是有灵活性的。只不过，没有参谋部的命令，任何部队的主官都无权调动自己手下的军队越过军事禁区，那是违反宪法的，是叛乱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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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我以阳谋对阴谋，我以升平对动乱，

　　我以民主对独裁，我以自由对野心，

　　我以妥协对分裂，我以我血荐轩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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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在小说里的话：曾经有位读者批评伯辰在文章里穿插自己的感想，将小说写成了访谈（好象是其他的一个什么词）。不过伯辰需要回答其他的疑问，这不能在书评或者作者公告中写，因为伯辰自己以后也要再读的，并且根据这些东西修改这部极不成熟的作品，尽管现在觉得“文章总是自己的好”。《究竟》在建国以后就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千头万绪令人看不到了故事的主线。其实《轮回》之初本就没有主线，仅仅是一些短篇故事集罢了。主线是有了长远的计划以后，从第四章才开始逐渐形成的。目前《究竟》的主线的确看不清的，因为从第十二章写到第二十章，甚至以后的一些章节的情节中，那被架空了的历史根本就没怎么前进，故事一直在建国的一八六七年里转悠。

　　虽然有的曲折可写，但伯辰真的不愿离开这难得的升平，因为一旦离开了它，我们就只有在结尾才能再见到了。那么，再看一两章升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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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宫廷为中国使团到来举行了盛大的舞会，这倒令中国人大开眼界。外交官们当然欣然溶入欢笑的人群，可使团中的儒家学生们就不爽了。一大群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成何体统！

　　“看来，西洋的东西也不仅仅是些先进的玩意儿，还有许多伤风败俗的东西。回去以后要向国会说明这个情况，不能让中国派出的学生乱学其他的东西，败坏了天朝大国的风尚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儒家学生们如是说。

　　英国人对中国使团的态度可以说是恰到好处的礼节，既不太热情，也不冷漠。尽管武君和左大帅受到了英国女王的接见，并且英国人还十分大方地让中国人随便参观他们的工厂、教堂、学校、兵营、普利茅斯海军基地，但这并不意味着英国要与东方这个大国结盟。在上层人物的觥筹交错中，双方的政治谈判仍旧在那里秘密进行着。

　　“英国必须将香港归还中国。”曾纪泽说。

　　“不行，那里有大英帝国的利益，那里有大英帝国的子民。我们有中国合法政府签署的条约。”对方拿出清政府签订的条约。

　　曾纪泽心说满族人都该杀！他们真的不拿汉人的土地当自家的对待——否则怎能随便送人的？

　　“那条约不是在平等的地位下谈成的，英国方面事先将中国方面置于危险的境地，用毁坏中国城市，杀人等威胁中方签字。这种行为是不人道的，程序不合法。”曾纪泽忽然想起来源于英美的判例法。“我们还没有追究你们当初的行为，这已经是很客气了，请贵国不要在文字上面兜圈子。”

　　“我国不管你们说什么，条约必须遵守，否则贵国就失去了国际信誉。如果你们不承认前一个合法政府签署的条约，那我们也可以认为你们所做出的承诺也将不会被继任的政府所遵守。如果这样，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巧言令色！”曾纪泽气得站了起来，并用汉语骂道。

　　“Why?”那英国人从语气中听出了中国外交官的愤怒，但仍装作未听懂。双方僵持住了。

　　两国之间的谈判与两个人之间的谈判、两个任何集团之间的谈判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必须在同等地位之下。但是，两国之间没有任何更高级的强制力保证条约的遵守以及谈判的平等性，那就只好由双方当时的实际情况而定了。当谈判的两个国家处于明显的强与弱的对比时，外交官之间的争斗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转圜余地，谈判的结果通常是强者的攫取以及弱者的乞怜。

　　可这次不然，中国人打赢了在本土的反侵略战争，近万名英国俘虏仍在中国境内，尚未遣返。而且，香港与中国大陆几乎是零距离。与遥远的英国相比，那就好象是一尺深的水，一寸远的距离，英国人向本土拍一份电报的功夫，中国军队就可能已经占领了全香港。

　　曾纪泽眼睛盯着面前绅士派头十足的英国贵族足有三分钟，嘴里用汉语念叨着：“中国人没有理由被你们的所谓“外交信誉”难住的，没有理由。如果我今天老老实实地承诺了，苏秦不会认他还有我这么个学生，张仪会被气得在坟墓中颤抖。”他慢慢地抬起手，随从取来一大迭文件交到曾纪泽手中。他看了那文件一眼，然后将它们丢到谈判桌中间。“请看，这是贵国占据香港这些年来对我国海洋及陆地环境的破坏情况，这是我国沿海居民及香港居民对贵国军队伤害我国百姓的控诉材料，这是居住在香港地区的我国百姓对贵国军队的迫害的控诉材料。。。”

　　匆匆看过那些材料之后，英国人大不以为然，“香港既然是英国租界，当然包括香港的居民。他们怎能向贵国控诉呢？”

　　曾纪泽一翻白眼珠：“那个什么条约我看了，上面哪一条规定中国百姓也在租借范围啦？况且，贵国也有禁止奴役的法律吧？租借人口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可是，这是国际惯例。”

　　“以前贩卖奴隶也是惯例。惯例不代表是正确。现在中国人认为那惯例是错的，要改一改。”

　　“也不能贵国一方说改就改吧？”

　　“这是我国的规矩。现在我国百姓向我国政府控诉，要求政府派兵保护他们的安全，我国政府准备派出国防军进入香港地区，以保护在那里的百姓的安全，希望贵国能够理解。”

　　英国人站起来：“你们这是违约，是侵略行径！”

　　曾纪泽不慌不忙地回答着：“怎么？这好象是贵国以前的所做所为呀？我们不过是在向贵国学习。”

　　英国人想想，一时间倒也说不出什么了。

　　曾纪泽今天本来就没想让对方舒服，索性再加一鞭子：“我国境内还有近万名英国士兵，他们不是居民，不是外交人员，他们是战争犯，是入侵者。贵国对待暴力入侵家园实施抢劫的人要处以怎样刑罚呢？”

　　“哦。。。贵国应该善待我国被俘官兵！。。。我们先谈谈遣返问题吧！贵国需要什么条件？”

　　看到对方的态度软了下来，曾纪泽心说要不是当初俘虏了你们那么多官兵，今天你小子还不知道有个怕了。看来，强大的实力是自己能够侃侃而谈的根本。

　　“我们要的是香港。如果贵国不归还，那也可以以后再谈。至于那些俘虏嘛！就按一万英磅一个人交换吧！”

　　“啊！”那英国人心说你抢钱哪！一万名官兵就是一亿英磅。当时英磅比现在可值老了钱去了，那时对于英国政府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了。

　　“我国不可能给那么多，总共可以支付一百五十万英磅，外加三艘蒸汽巡洋战舰，在帝国的远东舰队里。”

　　曾纪泽笑了，“这位先生不觉得你是在拿自己的被俘官兵开玩笑么？这么点钱？还有远东舰队那些老掉牙的破船？——中国人很富有，不是你们想象中的讨饭婆。如果你们当初不侵略我们的国家，从我们那里掠夺了那么多的财富，也许今天你们就没有那么强大的舰队，也许今天我还能送给你一些贵重的礼物。”说着，他掏出一只英国怀表看了看。“哦，今天就谈到这里吧！晚上我还要参加一个在普鲁士公使馆举行的外交舞会。希望我们明天可以谈一些实际的问题，双方都感兴趣的问题，而不是贵国单方面感兴趣的。我们这次可是带着大笔的银子来的。”

　　曾纪泽以最幽雅的姿势向那英国人道别，看着自己的随从收拾好文件，接过黑色的手杖并随即夹在左腋下，戴上黑色礼帽，率领一行人扬场而去。

　　自一八四零年鸦片战争以来，英帝国在外交上，面对中国第一次感到了汉文明的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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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英国人意识到了谈判双方实力的相近，在远东地区的相近，真正对中国人提出的条件进行了考虑。中国人的确是带着大笔的银子来的，并说还要去法国、德国、意大利、甚至还要去美国。中国的反侵略战争中，许多西方的工业品都是美国和德国输入的。

　　在中国人一手握着一万名英军官兵的小命，一手摇晃着白银面前，英国人的谈判变得颇为实际了。在中国使团离开英国前往欧洲大陆之前，终于达成了两国一八六八年《中英伦敦友好条约》。条约规定：

　　一、英国向中国归还全部香港领土、领水以及相关岛屿。废除清政府时期两国签署的所有条约，另换新约。

　　二、英国向中国支付所有被俘虏官兵在中国期间的食宿费用以及象征性的战争赔款。

　　三、中国方面将分批遣返在战争中被俘的英国官兵，并在遣返前给予这些官兵以人道主义待遇。

　　四、中英两国互相开放沿海口岸进行通商，具体关税方面另行缔结商业约定。

　　五、中国拟向英国造船业订制十至二十艘新式蒸汽动力高速巡洋舰，并随船采购相应的制造技术，该项采购将用白银支付。

　　六、两国均禁止向对方出口鸦片。

　　七、两国宣布建立东西方贸易伙伴关系，共同建设海上贸易。

　　为什么英国人会答应不再出口鸦片了呢？其实英国人当初向中国出口鸦片也是出于无奈，因为当时的中国富得“什么也不缺”，因此在贸易中获得了空前绝后的顺差，欧洲人从巴西辛辛苦苦开采的白银源源不断流进中国人的腰包而很少见到有流回来。白银与丝绸、茶叶相比总是有穷尽的，欧洲人受不了了。

　　更有人问：你说受不了就要卖鸦片给我们，就要打我们？！——谁叫我们当时落后呢，落后了就要挨打。

　　看着曾纪泽一身洋装，穿得更像是一个英国绅士，正在那份条约上龙飞凤舞地签着字，武君的眼中充盈着泪花。他真的好自豪，只要一个胜利，就能让中国人在列强面前获得如此丰厚的收益。香港收回来了，澳门还不是囊中之物？中国人只要肯正视事实，真正站起来同人家讲话，就会发现，自己原来，竟是那样的伟岸。

　　中国人，强大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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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中国使团在去普鲁士之前还到了法国，不过与法国的事情比较多，于是挪到下一章专门讲述。

　　在普鲁士，使团会见了那位享誉全世界历史的铁血宰相俾斯麦。由于先前得到了中式步枪的制造许可，普鲁士的陆军实力强大了许多，这也是成为将来的普法战争中普鲁士迅速取得胜利的因素之一。正因为预见到了先进武器的威力，这位普鲁士的大宰相随同他们正在耀武扬威的皇帝威廉一起十分热情地接待了中国人。

　　地球人都知道，普法之间的战争以普鲁士获得完胜告终，一直在欧洲大陆称王称霸的强大的法国陆军再也不会成为德国统一的拦路虎。在铁血宰相的有力领导下，普鲁士迅速兼并了其他邦国，德国统一。俾斯麦集中几乎是全国的财力大力发展工业，使德国从一个松散的农业国迅速向工业大国迈进。

　　在普鲁士，中国人看到了独裁统治造就的高效率。容克地主们被迫放弃原来的农业耕作收益，转向工业特别是重工业。在莱茵河两岸，大家看到的是高耸的林立的烟囱，密密麻麻的工厂令中国人感到这仿佛是英国的翻版。不，这不是英国，因为他们看到，工厂里的工人们更吃苦耐劳，他们的收入很低，但是投入的热情更高。

　　曾纪泽在一旁介绍道：“普鲁士生产的机械设备比英国或者法国、意大利等国的都要精致，而且使用寿命平均要长20%以上。普鲁士人还善于改进设计，对于用户订购的一批机械常常主动进行改进，以更好地满足用户的需要。”

　　参观了普鲁士强大的陆军之后，左宗棠对于普鲁士人对机械的热情十分钦佩，他们制造的武器真的很好用，很精巧。普鲁士人十分耐苦战，这十分不同于其他欧洲国家的军队，左宗棠喜欢普鲁士陆军，认为中国国防军应该向德军学习。

　　参观普鲁士陆军参谋军官学院时，左宗棠对中国派去学习的学员进行训话：“普鲁士的陆军比我们的先进，特别是吃苦耐劳方面，他们对先进武器的适应能力很强，这是我们应该学习的。你们不仅仅要学习普鲁士参谋军官团的计划能力，更要学习人家的其他方面。我们的军队制度并不落后，只是我们还缺乏为国家的献身精神。”前一半是武君的提醒，而后一半则是左大帅的本性了。

　　使团接着又参观了普鲁士的海军。无论左宗棠还是沈葆桢对普鲁士的海军如此之弱都很不屑，觉得这根本就同普鲁士强大的军事实力不相称。不过，那也比中国海军要强许多。还是武君向他们做了解说。

　　原来，那令普鲁士迅速崛起的铁血宰相并不仅仅是单凭一腔热血的莽夫，他对于欧洲的政治军事格局有其独到的见解。俾斯麦敏锐地觉察到英国对于欧洲大陆各国军事势力的均衡态度，十分英明地抑制了普鲁士海军的发展。现在欧洲居第二位的海军是法国，因此英国海军将注意力放在对付法国海军上，一旦普鲁士海军的实力超过了法国而还没有那么大的实力在短时间内追赶上英国，普鲁士就会将自己置于强大的英国海军的厄制之下。永远拉拢地位居三、四位的国家去厄制地位居第二位的国家，这就是英国海军所一直持有的所谓“老二理论”，很有效的。

　　可惜，俾斯麦以后的德国海军元帅提尔皮茨决定大力发展“公海舰队”（也称大洋舰队），终于使英国人将注意力从法国人身上转移到了德国。而在此之前，英国一向是联合包括德国在内的俄国、荷兰等国家共同对付法国。在随之而来的英德之间庞大的造舰竞赛中，德国终于败北。任何工业实力相近的大陆国家都比不上英国的。一方面是英国的造船业发达，另一方面是因为，英国是个岛国，没有那么多陆军。这时，陆军反到成了负担。

　　但是普鲁士精巧的机械制造业给中国使团成员以很深的印象，大家都觉得普鲁士的军舰虽少，但个个很顶用的，单舰作战能力强于英国军舰。其实，这是普鲁士人的无奈，因为他们无法在数量上与强大的英国相比，就只能在质量上争先了。不过德国人提出的造船费用实在是太高，比英国人贵多了。对此，普鲁士人的解释说他们的钢性能好，而且机械方面也有自己的优势。普鲁士的克虏伯大炮那时候已经享有很高的声誉，其射程之远，命中率之高，是英国大炮所不能匹敌的。

　　在德国著名的伏尔铿造船厂，中国人交给普鲁士人的设计要求以及设计思想令普鲁士人眼前一亮！超过万吨的强大战列舰，巨大的舰炮，以及各种小口径炮。不追求航速，却要求自我防护力、很长的自航距离以及强大的打击能力，这正是德国式的造舰理念呀！看来，中国与普鲁士的海上地位是相同的，至少现在相同。

　　关于军舰的最终设计，船厂方面以及普鲁士海军善意地提出：在远东地区并没有值得一提的海军力量，因此用不着建造那么大吨位的军舰。船厂介绍了一种新设计的战列舰，装有两门双联装305毫米主炮，是前后纵列布置的，标准排水量为7330吨。但是武君执拗地要求将主炮的数量增加到六门，即在战舰的前部再安装一门双联装的主炮。并且，武君要求为以后的锅炉改进留有余地，并采用最新式的水密门隔舱布置。这样一来，军舰的吨位当然大大提高。为了保证十六节的航速，又要增加一台锅炉，这样就非万吨以上不可了。俾斯麦看了那设计要求以后，断定中国海军是真想在远东与英国海军一决高下了。只有同大舰队作战才需要如此密集的军舰火力，而当时在远东，只有英国才有那么强的实力。

　　沈葆桢向船厂交了订金，并委派了已经在普鲁士海军学院学习的中国海军官员监督制造。

　　使团同时与普鲁士的多家船厂订立了租借与购买合同，用重金聘请了一些技师帮助中国的造船厂进行船舶制造方面的建设。在这方面，随行的商人们兴趣更浓，他们大肆搜罗如高炉、机床等等重工业和机械工业所必需的设备。遇到阻碍时，外交官员立即投入其中，帮助商人们进行谈判。采购团的出手十分阔绰，令普鲁士人惊诧不已。中国的市场有那么大？

　　不过，海军方面向沈葆桢提出的十艘快速巡洋舰的订单仍要在英国完成，普鲁士人的设计理念与之不同。其实意大利制造的巡洋舰航速更快，只不过其外皮更薄，这一点武君十分清楚。二战时，意大利的重巡洋舰竟然被英国的驱逐舰打得到处乱跑，就是因为不禁打，装甲太薄。

　　中国人希望综合欧洲所有先进的舰队建设思想，建立一支均衡发展的海军。这需要更多的经费，武君和左宗棠表示回国后将大声呼吁此事。

　　在签署了一系列友好通商条约之后，中普之间又进行了军事方面的秘密会谈。由于德法战争与中国的抗英抗法战争的协同效果，双方对共同对付英法这两个老牌帝国早就有了默契。英国人非常明智地早早退出了战争，以争取最大程度的商业利益，使其正在萧条的经济为之一振。

　　战争胜利造就了东西方两个国家的新生。在东方，是脱离了异族的入侵，完成了小统一，正在整理内务的中国。在西方，是顺势完成统一，正在从农业国向工业强国快速挺进的德国。

　　在以前的默契基础上，两国真正缔结了共同发展密约。密约里商定两国各自占据东西方，互为呼应，共享技术成果，互相交换资源。普鲁士答应为中国陆海军培养更多的人才，向中国输送更多的技术以及机械设备，特别是机床、采矿及冶金设备等。普鲁士的机车在世界上也是最先进的，这为中国的铁路事业的发展将起到重大影响。

　　在将来的适当时候，普鲁士海军将向东南亚派出自己的海军舰队，与中国一起对付远东的英国皇家海军。作为交换，中国答应为德国在东南亚保留建设海军基地的权力。

　　当然，这都是长远规划。现在德国紧张地准备面对法国的武装干涉，中国由于施行联邦制，也面临内部的种种矛盾。两国目前都还没有精力去攫取其他地方。

　　武君与左宗棠在欧洲的外交使命看来执行得倒还算顺利。毕竟与法国的谈判当初就没打算有个好的结果，而有左大帅这个强硬派在一旁，中国人没办法有更多的妥协。左宗棠面对普法的强弱对比，力劝武君实施在中国集权。武君十分艰难地向左大帅解释着国家的强盛与百姓的幸福是不能划等号的，说明独裁必定会重新回到封建社会的轮回中去。可是左宗棠听不进武君的解释，他认为只要能让中国迅速崛起，什么政治方法都是必要的，牺牲一些人的利益也是必要的。“一将功成万骨枯”，让中国人受点罪也值得。武君决定执行第二套计划，带左宗棠再去北美，让这位大元帅看看另一个世界，一个真正的联邦。

　　当他们得到国内来的紧急电报时，方知那里距离祖国的遥远。联邦中国正在面临最初的，也是最原始的困难。这种困难甚至比打江山更难以对待，因为，那是联邦中国最原始的问题。升平，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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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问这么重要的出访，联邦的外交机构怎么不派一把手林绍章或者那个杨林陪同？

　　是这样的，具体的，林绍章主要负责亚洲方面的事务，欧洲方面主要由杨林和曾纪泽负责。而且，林绍章不愿意远离自己的岗位，他觉得既然容闳要辞职，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呢？最近他曾拜访过文君，那只知道吃的胖子在一顿胡吃海喝之后指出了可能被提名为容闳的继任者：林绍章、杨林、李鸿章、张之洞，并表示文武二君自己当然是不干了。林绍章听到自己在文君心中有如此高的位置，更是哪里也不肯去了。

　　那杨林呢？好象也差不多。

　　使团在英国分裂了，曾纪泽当然陪同武君和左大帅一同继续向欧洲大陆进发，而李益亭等人则暂时留在了英国，他们要详细地研究一下英国的近代银行业。给李益亭充当外交翻译的，是二十三岁的盛宣怀，他是政务院派来的特使，专门为政务院建立中央银行而来学习的。

　　由于国内的原始银行业已经从最初的春秋自由发展进入了全国性大竞争的战国时代，金融混乱对工业经济的发展造成了威胁。国会在容闳政务院的建议下，正在考虑组成联邦中央银行，以管理全国的金融业，使其不至于成为经济的威胁，而更好地起到源动力的作用。国会为此组成了专门的金融顾问委员会以及金融委员会，进行最初的准备。但是，大多数票号对于这个国家机构持恐惧的态度，认为这是联邦政府在动用政府的巨额资金开办巨型票号，意欲摧毁所有的票号，因此进行了抵制。

　　国会方面单听容闳一方面的计划书也拿不定主义，于是才决定随武君的使团派出这个国会特别使团，到欧洲进行金融方面的考察。建立中央银行的事情将在以后单独一章进行叙述，如果那时候联邦大危机还没开始的话。

　　李益亭、盛宣怀的使团后来被武君派去了美国，跟随左大帅继续进行环球访问。当他们回国的时候，盼望着能为中国的各项建设事业做出真正的建议，为中国“带去一个文明”，如果中国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说出来。

　　虽然极不情愿，使团还是到法国去了一趟。

　　其实，十万法军在中国境内的毁灭，早就造成了茹费理内阁的倒台。而现在盘踞在安南的法军仅仅是残余的力量。法国海军没有受到毁灭性打击，因此想在中国附近找一块登陆场，在远东地区保留一个根据地。毕竟英国在印度有一大块地盘，而法国什么也没有的。

　　不过，要法国人自己撤出安南，好象也不太现实。毕竟那里的军队没有接触实力强大的国防军，单单那些边防部队只能起到通风报信的作用。由于中国实行的是更类似于宋朝的中央控制方式，使得一旦边境出现战事时，联邦政府只能从其他地区掉兵遣将。这对于如今的空中运输等快速部署方式的军队来说并不算什么，可对于运输缓慢的十九世纪就成了问题，虽然这问题也并不是很大。

　　其实法国人很希望中国人跟他们谈判一下的，因为要维持一支没有收获而又花费很大的远征军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因此新上台的法国政府对中国使团也是以礼相待，希望能体面地撤回军队，又可以据此敲中国一笔。呵呵，好象打不起来了。谁让中国军队在武昌一战打得人家那么狠。

　　目前法国人正在全力厄制普鲁士的统一行动，大战在即。熟知历史的武君当然不想在安南白白浪费中国人的鲜血。可是，让法国人就这样要挟一下，就算是国会答应，左大帅也不会答应，这不是堂堂一国之父的手笔。那就不能妥协，那就只有让法国人无条件撤军一条路可走了，否则就是战争。不能妥协的谈判是很困难的。

　　倒是还有一个有利的条件，就是法国人急于让那被俘虏的近十万官兵回国加入到对普鲁士的对抗中去。怎么会将十万法国军队全部俘虏了？他们没死人？是这样的，法国远征军还携带了许多后勤部队，而且因为法国人的自大，一部分海军工程部队在长江里正在建设，被中国军队一并俘虏了。再加上英法联军时被俘的官兵，这样就凑足了十万人，不小的数字，足够中国人狠敲一笔了。

　　要是按与英国的谈判要价，那就是十亿英磅。法国人根本赔不起。

　　“赔不起也要赔！”左宗棠如是说。

　　“至少要法国人掉一大块肉。”武君如是说。

　　曾纪泽心里说我怎么摊上这么多婆婆！难道与英国人的谈判结果你们令你们还对我不放心？

　　事实就是，当曾纪泽向法国人提出那十亿英磅的赎金时，法国人跳了起来。可是法国不像英国那样有其他可以交换的东西，它也有殖民地，可要同中国人交换可就像剜他的肉一样。而且，那些地方大多距离中国太远，国会不会感兴趣的。联邦国会现在最感兴趣的是南洋，就是菲律宾、马六甲等地，那里是英国和西班牙的势力范围。其中一个暂时惹不起，另一个用不着法国插手而自己就能解决，中国人这样认为。

　　现在就连伯辰也搞不明白当初法国人为什么要将那么多官兵派到中国内陆来送礼，他们的运输和补给能力根本就跟不上嘛！

　　其实，在赔偿方面中国国会是坚决要钱的，而当曾纪泽等人说明法国人实际上拿不出那么多钱时，国会议员们大骂外交官们是汉奸，不然怎么会替洋人说话。

　　最后，还是武君提出了一些可行的办法。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谈判。

　　“你们既然拿不出那么多钱，可以将安南的军队撤出，可以换取一些钱，这是其一。”曾纪泽按照预定的方案开出了自己的价格表。

　　“这第二嘛，我们希望得到贵国在东非的一些小岛和港口，作为我们贸易船队的补给之地。”

　　鬼才相信你要那些港口仅仅是为了给船队加煤上水呢！不过法国人现在有那么大一批“肉票”在人家手里，自然是有苦说不出了，这怪就要怪那个建造历史平台的大大竟然将那么一大群法国人送到中国人口中。现在伯辰将俘虏人数缩减为三万或五万可能马上就有人大叫“汉奸”了。

　　可是，中国人提出的所谓“小岛”竟然是比台湾岛还要大许多倍的马达加斯加岛，有六十二万多平方公里之大！法国人当然不干。

　　“那么，埃塞俄比亚？”

　　“不行！太大了。”

　　“那么，肯尼亚？”

　　“不行！也太大了。”

　　法国虽然在历史上也是败多胜少，但也出了像圣女贞德那样的民族英雄，用强硬的办法是不明智的。

　　后来，经过双方讨价还价，中国“勉强”要了马达加斯加岛附近的两个小群岛以及实际上全是沙漠的吉布提作为交换。其实这是中国人的根本需要，中国人现在根本看不上非洲那些大片的沙漠。不过，中国人还要法国远东舰队的三分之一。以上的实物作价五亿英磅，其他作为债务分十年还清。后来法国人想要卖给中国人一些机械设备和枪支弹药，不过就连左宗棠都看不上法国人制造的东西。最终，中国人在法国采购的商品只花了二百万两银子，还是用的法国战争赔款。而且，中国人要求法国支付三年以内中国在欧洲采购的机械设备的费用，包括十二艘军舰、十五套采矿设备、五十座高炉、一千多台机床以及更多的其他设备。

　　法国人为了尽快收回那些官兵，狠狠心向国内外举债，填还了中国第一笔赔偿款。

　　曾纪泽为中国“买下”的地区是：一、东非的马斯克林群岛（在马达加斯加岛以东，首府留尼旺岛，旁边是英国人的毛里求斯）。二、科摩罗群岛（在马达加斯加岛以西北），主岛科摩罗，岛上有莫罗尼港。三、位于红海东南入口的吉布提。

　　其实，你就是白给块地，那时的国会都不一定要的，因为几乎没有人愿意去驻守。但武君说：“如果我告诉他们德国佬肯花高价租赁军港呢。让德国佬出钱出兵守着，过些年共同管理，再过些年收回。正好让德国佬也抢法国佬些殖民地。”这样国会就有可能接受了。

　　曾纪泽也向法国人抛出了一根橄榄枝，那就是中法两国互相开放沿海通商口岸，十年内中国保证向法国进口价值超过一亿五千万英磅的大批工业品，虽然这一数字是逐年增长的。

　　“只要你仔细搜寻，法国人肯定有值得我们购买的商品。”曾纪泽如是说。

　　“法国远东舰队的三分之一，这足够中国海军忙活很长一段时间了。”武君如是说。

　　于是乎，曾纪泽差一点就为中国签署了可能是最后的一个“丧权辱国”的条约。国内发过来的紧急电报令曾纪泽头上冒出了冷汗：“安南有变，前述谈判条件不能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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