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国防军军事监察院，情报分析会。

　　吴威看着新来的情报发愣，“哦？他们去了上海？那里也有大事可做？”

　　情报处长发了言：“按计划，武君的舰队下个月就回来了。。。”

　　“啊？他们那么大的胆子，敢动武君的脑筋？！”

　　“。。。背不住。”

　　“这是军事机密，他们怎么知道？”吴威觉得这事有点没谱。他想起文君在病房里的交代，又觉得好象有道理。

　　“我们能往上海派多少人？”

　　机动局长见院长看自己，低头盘算了一番，“大约四十人。这已经比他们的人多了一倍。不够我们还可以知会上海的驻军，让他们再出兵。”

　　“要驻军参加？那你会把他们吓着的。”吴威笑着说。“要挤脓，就要先让它出头儿，不然他们再潜伏下来，我们可有那么多精力陪他们玩儿？”

　　会议散了，大家都在往外面走，吴威向军事安全局长陈富贵使了个眼色，后者放慢了脚步，留了下来。

　　两人来到吴威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这件事就算议完了，”吴威点上一支“利群牌”香烟，随手将烟扔给了一旁站着的陈富贵。

　　“那么，”陈富贵抽出一支烟，但没去点，“为什么要把这么大的事交给机动局去办呢？”

　　吴威见状，将火柴也扔了过去，看着陈富贵点上烟，“你怎么那么看得起那起子四川人？武君在海上是跟舰队在一起的，回来岸上自有一大批军官和士兵在那里等着，他们二十来个人能有什么用？叫机动局去不过是要报告武君，让他多提防点就是了，然后就是瞅个机会，抓着那些人的把柄，将他们一网打尽。”

　　“也是，”陈富贵吐出一个烟圈，看吴威的脸色，又忙将那烟用手挥去，“他们都已经暴露了，还能跑了不成？”

　　“所以呀，你们不能去办这样的轻松差事，我要跟你商议一个麻烦事。”

　　“哦？麻烦事？”陈富贵坐了下来。

　　“是这样的，”吴威将白天文君的话简要地讲了一下。

　　“啊？文君要把沈阳的驻军撤出来？那我们还怎么管？”

　　“撤军是早晚的事，武君以前也讲过的，说早晚要向政府移交。不过武君最早也要下个月才能回来，现在东北的气氛很紧张。文君的意思，是要驻军暂时撤出来，让那里的气氛缓和一下。”

　　陈富贵疑惑了，“这撤军是总参谋部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再说，文君一个人也做不了那么大的主哇？”

　　吴威笑了，“我也不知道你原来跟张咒是怎么学的。万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对于地方上的这种事，历史上各朝各代总是先来硬的，就是弹压一下地面，随后就会有安抚的政策。你还别不信，国会马上就会派个什么专门的代表团去建立临时政府，把权力接管过去。这一出人命，在联邦来说就是特大的事了。也许，我们为联邦的统一做了促进的作用。”

　　陈富贵问：“我还是不明白，这样一来，我们也要随着驻军一起撤出来的，那我们以前的安排不就没用了么？”

　　吴威一皱眉，“你怎么忘了？你们以前是什么机构？是国家安全局，是要对整个国家的安定负责的。武君把你们全部转移过来是什么用意你还不清楚？”

　　陈富贵一下子站得笔直：“是。我们要监视整个中国，把一切危害防范于未然，把一切对国家有害的苗头熄灭在未燃。我这就去安排，把得力的人放在沈阳各地。”

　　吴威对陈富贵的回答很满意，“你坐。我再问你：你们的情报认为，四川的来人是石达开的意思，还是仅仅他儿子所为？”

　　陈富贵被问住了，“这有不同么？”

　　“当然不同！”吴威说道，“如果仅仅是他儿子的事，那还不足以把四川全面牵扯进来。我们不可能插手地方政府的刑事案件，只能由着刑部去审查、起诉他儿子。但是，如果是石达开指使的，那就有我们的买卖了。”

　　陈富贵兴奋了，“院长的意思是：那就意味着石达开要造反？我们就可以动用军队？”

　　吴威一撇嘴，“我就说你没有政治头脑吧？就是石达开要造反，我们国防军也不能介入的，这是宪法规定的。造反这种事只能由法院判决，然后由刑部调全国的武装警察去征讨。而这种征讨也以抓住匪首为终止。”

　　陈富贵惶惑了，“那就是说，我们无论如何也没机会往台前面站了？这该死的宪法！”

　　说到这里，吴威也是一脸的愁云，“武君也没说出个道理。可能我们只能当幕后的英雄了。”

　　“那就挑唆石达开先开打！让他直接攻击国防军。这样总有口实了吧？”陈富贵阴险地说。

　　“恩？！”吴威也站了起来，好象不认识陈富贵似的，上下端祥着对方，“你脑子没病吧？就为了咱们一个院的上台与否，你要中国重新陷入战乱？！”

　　“我。。。”陈富贵被吴威的眼神吓住了，低着头缩在一旁。

　　其实，吴威不过是在执行武君的安排，整个军队都是在执行任务，他们没有思考，一切似乎都在武君这个共和国的最大势力者的掌握中。

　　那么，武君的这个安排是不是也有点东厂的意思？

　　文君对此事未置可否是不是有姑息的意味？

　　文武两兄弟会不会因此有了阴影？

　　影子武士（或者说秘密警察）在历朝历代都是统治者有力的统治工具。那，在一个民主的国度里也需要么？

　　美国后来也建立了联邦调查局和中央情报局，一者主内一者主外。这是不是历史的必然？或者说是不是历史的无奈呢？

　　人类与野兽的区别之一在于：在天堂与地狱的门前，我们会停下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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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宁巷，何家，那个揭示主人公真实身份的夜晚。

　　“那白天在医院里同你说话的又是谁？”何菲继续着自己的问题。她隐约感觉到，这件事会闹得很大，而且因为容闳已经见过善宁，恐怕要他也有被牵连的危险。“决不能牵连到他！”何菲这样想着。可是，不牵连容闳，她何菲能有什么势力或者能力解决这个件泼天大的事呢？

　　这时，善宁又开始讲述了：“那人名叫那其玛，原来是礼亲王的大儿子，是个贝勒。在大清。。。哦不，是在前清时期，他曾经做过统领，带过兵的。”

　　何菲没有做声，眼看着善宁在翻动着自己的回忆，“那其玛和他的弟弟那里玛分别是贝勒和贝子。如果没有汉军的北伐战争，其中一个肯定会继承乃父的铁帽子王爵位，另一个也至少是贝勒。他们都姓叶赫那拉氏，是圣母皇太后娘家那边的人。”

　　“圣母皇太后是哪个？”何菲对此还不太明白。

　　善宁解释着：“就是我哥哥同治皇帝的亲额娘。另一位称母后皇太后。”

　　“哦？”何菲不解，“怎么母后皇太后倒不是亲妈？”

　　善宁很无奈，“这是清朝的祖制，大行皇帝的皇后一定是母后皇太后的封号，是最尊贵的，这是唯一不是母以子贵的位置，是妻以夫荣。”

　　何菲想了想，拿捏着说道：“妹妹，以后你别用前清的称呼好么？这传出去影响不好。”

　　善宁小嘴儿一撇，“不就是那个《改说汉语》么？难道我说的不是汉语？说满语又有什么不好？非要消灭了我们的文化才能解气么？我小的时候，老师告诉我：汉族最大的优点是对任何文明的宽容态度，现在我怎么没看到？”

　　何菲一时语塞，心说这小妮子倒牙坚齿利。于是何菲就如一个学生那样的表情了。

　　善宁此时一鼓子气似乎用尽了，渐渐地，神色暗淡了下来，“说那么多有什么用？我现在不也是寄人篱下么？姐姐不嫌弃我，我就住到明天早晨。”

　　何菲大为意外，“妹妹这是何话来？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出门啦？我们不是好姊妹啦？我觉得你对汉族存着不小的偏见。汉民族与任何民族都不同的，我们对于侵略者当然会有清算，但那是一时的，不是永远。汉民族为了与其他民族和平共处，可以放弃自己的许多东西，比如自己的称呼。以前我们叫华夏族，更以前我们还是轩辕氏呢！现在不就是这样么？文君在建国时就提出了：我们不再是汉族，我们是由许多个兄弟组成的更大的——中华民族。”

　　“哎，我听说过的。”善宁一副不屑的样子，“那都是强者的发言，我们满人也能。”

　　“满族也可以？”何菲冷笑着，“我怎么没看到？蒙古人统治中国的时候实行的四等人制度，我们汉人只是第四等。至于你们满族，我只知道两年以前还是满族人优越的制度呢！不然我们怎么会受不了搞大反攻？”

　　善宁立即表示反对：“姐姐你看看我，口里说的，身上穿的，桌案上用的，那不全都是汉民族的东西？这还不是在接受汉文明么？”

　　这回轮到何菲撇嘴了，“那是因为汉文明远远领先于满族，你们那是免费享用了我们汉族几千年来努力的成果，是窃取。”

　　“可是，”善宁不肯就此认输，“清朝也有康乾盛世，为中国做了贡献的。”

　　何菲口不停息：“可你知道么？就是在那时，南洋的中国人被人家欺负了，你的康乾大帝都不派兵去。还说什么谁让他们不再自己国家里安分守己了？！”

　　“。。。有这等事？”善宁迟疑着，八分是信了。按着她的父辈的行事习惯，的确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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