缀缀不安而要说明的是：作者无意恶意描写容闳，他的人格之完美程度是国人的榜样。但小说总要有故事的，一个在中国权力最大的官儿当然会成为小说中矛盾的焦点。而他与个把中国女性之间的情感也丝毫与现实生活中的美国妻子不相干。这仅仅是故事的演绎而已。特此声明。

　　> “君恩妾明，妾意君知。”这是何菲起身参加新闻发布会前对荣闳的交心之语。如此二人的感情道路应该是平坦了。可这样故事也太平淡了，因为这不太实际。

　　> 容闳总是大宰相，他的私人生活总会成为新闻的焦点，总会成为别人背后议论的谈资，一不留神甚至回成为威胁到他的官位的把柄。容闳的宰相生涯是现实生活中所未有的。那么，他的感情经历也会复杂许多。圣人有话说什么来着？“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身行，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养性，增益其所不能。”

　　> 由是，某以为：如此安排，并非“欲填新赋强说愁”者也。

　　> 正是出于不想将二人的关系向世人公开的思路，容闳对何菲那日新闻发布的表现低调处理，并未对其有任何鼓励。大家平淡地过了那个下午，并未有其他说辞。

　　> 次日，二人又恢复忙碌。容闳开始准备对国会的诉讼材料，翻阅从美国、英国弄来的一些法律文书。其实这诉讼没容闳什么事，只是刑部的事情，但容闳喜欢这样，他也十分关注这件事。而何菲在忙于读报纸，看看新闻界对她的新闻发布的反应。二人这一天也没说上几句话，虽然其间何菲给容闳端了几次热茶，容闳仍如以往态度淡然以对。

　　> 容闳是觉得：何菲那日的话自然是说对他的感情已经板上钉丁了。虽然容闳并不认为女人三从四德是对的，但总也差不离吧？

　　> 后来几日的公务繁忙，容闳也未得机会向何菲诉说什么。何菲这几日也有些心绪不佳，并未因那日向容闳的表现而突破了什么。直到昨天下班前，何菲向容闳直接请假，说次日需陪伴善宁出庭。

　　> 容闳记得自己当时很不理解，一个不相干的满族公主会比自己更重要？你说容闳是不是有那么点小孩子脾气？

　　> 但他在旁人面前未有所表示，只点头表示批准。何菲随即嘱咐程明次日一定当好班。

　　> 晚上，容闳没心思用餐，只是一个人坐在静静的玄武池畔发愣。他不能理解何菲对他的冷淡，而且她此时还能有精力去管别人的闲事？此刻容闳把与国会的争端视为中国第一大事，他认为全中国百姓都应该支持他，这个为中国的进步鞠躬尽瘁的大志青年。而何菲当然尤其甚之。

　　> 可事与愿违，不仅何菲的态度没有改变，这些天新闻界对这桩案子的兴趣也没有善宁一案的兴趣大。尽管何菲的新闻发布会上的表现平平，报纸上对何菲本人的穿戴、举止以及其他一些琐碎事上的关注也高于新闻发布内容本身。这令容闳更为不解。难道百姓的志趣如此低劣，对女人的兴趣总是高于对国家大事的关心？自己一直就是在为这样一群无知的草民“服务”的么？

　　> 容闳忽然想起一个议员所说起的“礼乐教化”一文。难道自己的自由教育学说是错了？难道非要在训政的基础上先把百姓的素质提高到一定程度才能实行其他诸如民主之类的新东西？

　　> 不过这一晚，容闳想何菲的更多。何菲后来些天的暧昧态度令容闳恼火，但他并不认为把自己隐藏起来有何不妥。他认为以何菲的聪慧，总能洞察他容闳的心意。“君恩妾明，妾意君知”这句话是出自何菲之口，这说明何菲早有心意。

　　> 但是，宁静夜晚无人时，容闳却想起不知是文武二君中哪一个曾劝过他：“女人总是善变的。”

　　> 傍晚独处湖边，总是消极神伤的情调更多些。

　　> 沉沉暮色之中，对岸秦淮人家的画舫上鼓乐声起。举目望去，满眼是点点灯火，在夜幕降临的同时反而凸显出那边的热闹，将白天里庄严肃重的联邦政府建筑群比了下去。这边已然寂静如沉睡中的群山，几乎没有灯火的高大建筑浑然被这湖、这岛、这树林、这草丛所吞没了。

　　> 当初定国都时，曾经有人提出将国都建在如此热闹而庞大的都市里会形成各级衙门林立的局面，对联邦体制不利。但事实是，江宁百姓除了爱听个热闹以外，并不比外省更关心联邦政府。并且，联邦政府也尽量不参与江宁城里的事务（想参与人家也不让）。

　　> 当时将联邦政府所在地建在玄武池中央就是希望不影响江宁城的安宁，而后来的运作也证明了这一点。你看，夜幕降临以后，除了护卫人员，政府里再没有人上班，庞大的联邦政府就立即消失在夜色中，再不被人们注意了。

　　> 江宁城更受人们津津乐道的不仅仅是联邦政府，似乎百姓更喜欢谈论的是那条秦淮河，以及在这条河上人气最旺的娼妓业。

　　> 容闳在此注视着对岸，似乎应该问自己：“难道这就是太平盛世的样子么？娼妓业应不应该立法禁止呢？”

　　> 其实并不是没有议员提出过禁止娼妓业的法律草案，但更多的议员默默地投了反对票，说这是人家的自由，政府不应该管得太宽了。“国会没有那么大权力”，说起来道理也满官冕的，可是国会的那些老爷们真的总是这么个道理么？谁都说不见得。

　　> 中国人总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

　　> 不过容闳此刻还真的没往这方面想。他现在望着对岸满眼的灯火，耳朵里听着丝竹乐声，叹息着，“哎，女人，不好办呐！”

　　> 其实容闳手中不是没有侦察力量，张咒的刑部有多大的能量，他也清楚的。能够秘密请来广州武师黄麒英父子，一路跟踪并迅速地解决满族武士，张咒刑部的能量在被国会如此削弱之后仍让容闳吃惊不已。而现在张咒正是对容闳时刻表示忠心的关口，两人的休戚与共更给予容闳许多方便。按说此时开口让张咒派人去探查何菲的身世，张咒自然会尽力去办，并且会做得很小心谨慎，不会惊扰新闻界。

　　> 不过容闳对张咒仍有很大的顾虑，他的历史实在令人堪忧。容闳不愿此事成为自己在他人手中的把柄。而张咒自从跟随武君以后，以他的理想主义思想，再不可能成为别人的家臣。但是，除了张咒，容闳手中再没有可供驱使的手下了。他的护卫都是从江宁治安局花钱请来的，虽然平时很熟了，也能为他办一些私人事务，但这远远达不到能为他做这些丝密性如此之高的事情。一切还要靠自己。

　　> 但是，初恋中的容闳自不会把自己的感情就这么放弃给事业。

　　> 何菲的难言之隐到底是什么？容闳觉得不可能是两人身份尊卑这么简单，而她的才华自然不是简单的闺中自学所得。那么，何菲又有怎样的出身呢？难道她也是个公主？或者是。。。容闳不敢往坏处想。

　　> 容闳此时又怀念起在美国求学时的生活经历。那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比较简单，社会关系也并不复杂，似乎大家也不像中国人那样喜欢搜寻他人的隐私。

　　> “中国人的闲功夫还是太多！”容闳感慨着。

　　> 最难消受美人恩。容闳自从那天得了何菲的话语之后，整个人改变了许多。

　　> 在那个年月，男女之间是不平等的。即使对于从海外归来的容闳，这种思想也需要慢慢转变的。如文武二君那样平等对待妻子的人总是很难的，他们不属于那个时代，现在正欲以二人之力强拉着一个世界上历史总悠久、文明的担子最沉重的民族大踏步地前进，这也太困难了些。不过我们的祖先也给我们以前进的动力，那就是一个博大的文明。比如男女关系，祖上即有“举案齐眉”一说，那可以看成是夫妻关系平等，互相爱护的典范。

　　> 记得一位学者这样评论：“我们已经落后。如果我们想要赶上或者超越人家，当然要比人家更短时间地走完那个文明成长的道路。没有真正的腾飞，只不过我们可能走得比别人快些罢了。那种将历史的环节跨过去的方式在历史上已经证明，除了得到一个惨重的代价以外，我们还可能大踏步地后退，得不到其他。因此，我们这一代注定要承受历史的大进步带给我们的痛苦。或许，我们能因中国的腾飞而变得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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