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行动

　　东成

　　序

　　太空。

　　星际飞船。

　　终端神经电脑显示：“特急：三十六秒后将与一场前所未有的特大宇宙风暴遭遇，后果为零级毁灭。其形成原因未明。”

　　“特急：二十八秒后与风暴相遇。已查明其形成原因是近处有一黑洞坍塌而形成大爆炸。将有超新星诞生。”

　　“特急：十七秒后将与风暴相遇。无可避免。”

　　“特急：十二秒后将与风暴相遇，‘最后程序’已启动，指令将在十秒内完成。”

　　“特急：黑洞再次发生剧烈爆炸，风暴急速推进，预计四秒后到达，‘最后程序’倒数为五秒，指令无法完成。”

　　一、

　　一九七七年七月七日。

　　地球。

　　中国航空天文观察大楼。

　　最新报道：“十三分钟前，位于离太阳系七十亿光年处的太空中，有一黑洞坍塌产生大爆炸，将有超新星形成。据唐教授分析，这次大爆炸将会产生严重的时空扭曲现象……”

　　二、

　　一九七七年七月七日。

　　西藏。

　　天空与大地就象被一个巨大的重锤击中般晃了晃，喇嘛甲子感到一阵晕眩，抬起头，只见碧蓝的天幕突然裂开一道天眼，透出万道金光，一个多边不规则的发光物从天眼里掉出来，全身吐露着令人恐惧的烈焰，发着刺耳的呼啸声，划破天际，象个大火球般堕落在大地上。

　　甲子忆起师父临终前的预言：“……天神愤怒地将邪恶放逐到大地上，让罪孽的人类遭受炼狱的日子……”他双掌合什，在心里悲悯地祷告：“师父！您以无上的智慧，预见到后世的灾难，但愿伟大的神明，能解救受难的世人！”

　　国家科学院的工作人员闻讯赶到现场，出事地点已被军方封锁。军方负责人严厉阻止科学院工作人员进入考察，并解释这是一次导弹试验事故，已由军方全面负责。

　　在科学院工作人员无奈离开后不久，一封绝密指令传达到现场军方负责人手中。

　　密令如下：将所有一切无遗巨细尽速密送到一号秘密军事基地，彻底清理现场，所有参与此事人员立即向指挥总部报到。

　　当晚全国新闻联播将此事插入中间以最低调播出：“一导弹因事故试飞失败，堕落西藏境内，并无造成任何伤亡。”

　　三日后，参与此事的一百三十六名军人的家属皆收到军方通知，其亲人因某某原因，必须接受某种特殊军事训练，期间必须与外界断绝任何接触，时间为五年。

　　三、

　　二零零七年六月十三日。

　　北京。

　　中国国防部大楼，国家安全局情报中心。

　　张旭被急促的电话铃惊醒。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抓起听筒：“您好！”

　　刘秘书清脆的声音在张旭混沌的大脑中响起：“局长要见你。现在。”

　　张旭答应了一下，反手扣起电话，咕噜了一句：“见鬼。”看看表，早上七点十二分。他打个哈欠，伸个懒腰，随便用水冲冲脸，出了休息室，敲开局长室的门，局长正在埋头批阅文件。里面早已为他备了一份早点，看来局长想连他早餐的时间也省掉。他喝了一口味道酸酸的什么营养饮品，皱皱眉，又将一块什么卫生素营养面包塞进嘴里，味道怪怪的，又不禁皱皱眉。

　　局长头也不抬，说道：“不要象吃药那样好不好？这可是最高级的营养早点了，连我也吃不起。”

　　张旭三两口解决掉那些怪怪的东西，说道：“如果每天只是睡两个小时，而且还得睡在办公室里，就算龙肉也补不回来。”

　　局长道：“我知道，我知道。”随手按了资料室专线：“替我送1407号档案过来。”接着对张旭说道：“不过上面压得紧，外面逼得紧，有什么办法？”又按了刘秘书专线：“昨晚送来的两份文件现在拿进来。”回头又对张旭说道：“你将就一下嘛，国难当头啊！”

　　张旭喃喃说了一句：“局难当头吧。”

　　局长道：“你说什么？”

　　张旭忙道：“没什么，我说局势险峻。”

　　局长道：“你明白就好。”

　　刘秘书敲门进来，将两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退出，局长随手批写，说道：“昨晚的工作怎样？”

　　张旭道：“名单和资料都已整理出来存在电脑里，随时可以取出。”

　　局长道：“很好。你现在去取出来，待会与国际刑警那边传过来的1407档案对照参考一下。”

　　张旭应了一声，站起要走，局长才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张旭道：“局长，还有什么事吗？”

　　局长摇摇头，说道：“幸苦你了！”张旭心中一阵激动，但没有表露出来，说道：“我去取了资料就回来。”

　　张旭取出个人专用电脑，在开机前细细查看了一遍自己专门设计的安全设施，没有发现窃取、偷窥等任何可疑状态，就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立即招来电子警报糸统冷冰冰的声音：“电脑工作室里禁止一切喧哗杂声，请犯者注意。现在给予第一次郑重警告。”张旭耸耸肩，开机，输入三十六个汉字的密码，取出存盘文件，标题是：关于国际高科技智能犯罪介入军事领域的集团和个人详细资料。张旭心里一阵得意和满足感。这可是他一个月来连夜苦战的战果，无论是在收集或整理方面，都牺牲了无数心血，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但他的满足感只维持了两秒钟，电脑屏幕上突然打出一行字：删除指令开始执行。然后，他目惊口呆地看着档案开始被逐字逐行地删除！

　　张旭怪叫一声，立即又招来电子警报糸统冷冰冰的声音：“电脑室里禁止一切喧哗杂声，请犯者注意。现在给予第二次严重警告，再犯将由中央电脑强行关机。”张旭根本就无瑕理会电子警报糸统的废话，发疯地敲击键盘上的键位，甚至关机键也敲击了，但电脑依然我行我素，对他的指令根本没有理会，删除依然在继续。张旭忽然想起电子警报糸统的警告，立刻大叫一声，电子警报糸统立即回应：“犯者一连再三触犯制度，立即给予强行关机处理。”中央电脑立时发过来一串关机指令，正在执行删除指令的电脑屏幕上突然一片花白，大约三秒钟后，屏幕又突然平静下来，然后打出一行字：自毁指令执行。张旭大叫道：“不！”但电脑内部已冒出一股浓烟，随即传出一阵焦味。

　　局长伸手拍拍失了两魂五魄的张旭，递给他一杯水，说道：“没事的，专家很快就会查出原因。”然而专家的报告却给了张旭更重的一棒。据中央电脑记录显示，张旭的电脑没有发现病毒入侵现象，并记录了整个过程：开机，输入档案密码，输入删除指令，中央最脑接到电子警报糸统的指令后，给该电脑传递关机指令，该电脑拒绝执行，双方发生抵触，然后自毁指令启动。

　　专家认为，自毁指令的启动有点奇怪，因为即使该电脑拒绝接受中央电脑的关机指令并且进行抵触，也不会触发自毁指令，而且，自毁指令有密码锁住，中央电脑里的数据显示，该电脑在启动自毁指令时，根本就没有解密，也就是说，该电脑有意识地绕开了密码锁，自动自毁。

　　张旭双手抱着头，痛苦地说道：“一切都是不可思议！我没有输入删除指令，它却自动删除；我要求关机，它却拒绝，并且自毁。这是什么电脑？简直就是人脑！”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忘记了自己曾说过什么，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言，已击中整件事情的心脏！他已忽略了人脑与电脑的区别是在于：人脑能进行思维，而电脑只能执行思维。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专家最后的结论，认为这是一次高科技智能罪犯在远距离进行的一种摇控犯罪。

　　局长拍拍张旭的肩头，说道：“我信任你！谁也不会将自己一个月的心血毁于一旦。不过，为了纪律上必要的手续，你还是暂时停职一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对你也是件好事。”

　　张旭点点头。

　　四、

　　二零零七年七月十八日。

　　广州。

　　某机场。

　　张旭下了飞机，一出候机室，远远就看见雪霜衣。两人走近互相拥抱一下，雪霜衣道：“近来可好？”

　　张旭道：“还好。你呢？还在干私家侦探老本行？”

　　雪霜衣道：“混口饭吃而已。”

　　张旭道：“怎么不见你那个助手什么木子金刀？”

　　雪霜衣道：“他？转行写奇幻小说去了。”

　　张旭笑道：“下岗了？”

　　雪霜衣道：“说搞什么业余创作，非要我让他去，否则就九天九夜不喝水只吃饭，闹得死去活来的，没办法，就只好让他去混混江湖了。”

　　张旭道：“我这次本就想住在你那，现在他搬了出去，正好给我留了个床位。”

　　雪霜衣笑道：“你难得来一次，我睡地铺也要留下你。”

　　两人边说边向外走去，张旭问道：“最近手头上有什案子吗？”

　　雪霜衣道：“手头有两宗很奇怪的案子，其中……”忽然有个女人向张旭打招呼，神情显得格外惊喜。张旭一见她，也是感到非常意外：“许英？！”

　　那女人穿着一套浅色西裙，商业味稍重，披着一头长发，隐隐中透着一丝成熟女人的韵味。她走近道：“难得你这样的大人物还记得我这个小女子。”

　　张旭笑道：“当然记得，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想赖？”

　　许英笑道：“我可没赖过，倒是你，一毕业后就躲得无影无踪。”她故意压低音量小声道：“听说你做了秘密警察？”

　　张旭哑然失笑：“什么秘密警察？！我这几年在外交部做翻译和处理文件，简直就是闷透了，所以才请假到广州来散散心。你呢？又在哪里高就？”

　　许英取出两张名片，递一张给张旭：“小女子现在是中国大酒楼广州分公司的业务部公关经理，请大老板多多关照！”又递一张给雪霜衣：“您好！请多多关照！”

　　雪霜衣回赠一张名片道：“在下雪霜衣，也请多多关照！”

　　许英立即瞪大双眼道：“你就是大侦探雪霜衣？”

　　雪霜衣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脸，说道：“大侦探？你哪里听来的？”

　　许英道：“雪先生可是大名人了，又怎会没听说过呢！张旭，你订了那家酒店住宿没有？”

　　张旭道：“还没有，打算到霜衣家暂住一下。”

　　许英道：“雪先生是大侦探，事务繁重，你住到他处也不是很方便，不如就到中国大酒楼吧，一切由我为你安排，保证你宾至如归。”

　　张旭笑道：“我就是因为在家里住怕了才出来散心，你还要我‘如归’？”

　　三人齐笑。许英笑道：“看来这句广告词过时了，得改一改才行。答应了吧？你不是说我还欠你人情吗？现在正好有机会还你。”

　　张旭笑道：“生意人真是生意人，连还人情也要赚上一笔。好吧，不过事先声明，我这个人很难侍候，最爱乱发脾气，如果累你被上级骂了，可别怪我。”

　　许英扬眉道：“得了，就你一个孙悟空，还飞得出我的手掌心？！”

　　三人又笑。

　　张旭对雪霜衣道：“我就住到中国大酒楼。”

　　雪霜衣道：“也好。这是我的名片，有事找我。”

　　张旭笑道：“放心，结帐时肯定会找你。”

　　五、

　　二零零七年七月十九日。

　　北京。

　　中国国防部大楼，国家安全局情报中心。

　　刘秘书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说道：“又一台电脑自毁。”

　　局长搔搔头，说道：“今天已是第五台电脑莫明其妙其妙地出事了，不是档案自行删除就是自毁，问题看来不简单。专家怎么说？”

　　刘秘书道：“束手无策。这种现象从未见过，专家说，这是一次电脑集体自杀。”她试探地问道：“要不要找张旭回来？”

　　局长道：“找他回来干什么？他又不是电脑专家。何况他难得放假，就让他多休息两日。”

　　六、

　　二零零七年七月十九日。

　　中国1号秘密军事基地。

　　密电：11号目标已在监视下。另，速查雪霜衣资料。

　　七、

　　二零零七年七月二十日。

　　某国。

　　情报局中心。

　　情报局头子轻轻靠在椅背上，用粗肥的手指节奏地敲着桌面，说道：“消息可靠吗？”

　　情报处长毕直地坐在椅子上，将精瘦的身体挺得象标枪般毕直。他肯定地说道：“可靠。”

　　头子道：“你认为该怎样？”

　　处长道：“那边的情况不明，不能下死命令。我想派一个人过去，见机行事。”

　　头子道：“你的人选是谁？”

　　处长道：“这个人干过不少大事，是个亚洲人，却有个异国的称号：美洲豹。”

　　头子道：“很好，就是他。”

　　八、

　　二零零七年七月二十日。

　　北京。

　　中国国防部大楼，国家安全局情报中心。

　　不速之客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毕直地走进来。

　　局长打量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高个子，瞟一眼他没有肩章分不出军阶的军装，一句话也没说。来客毫无表情、毫无感情地说道：“关于您处电脑事件，已由军方全权负责。这是由军委主席签发的授权书。”局长看了一眼由军委主席、国防部部长亲笔签发下来的授权书，抽了抽鼻子，说道：“我们会密切配合。”

　　九、

　　二零零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广州。

　　雪霜衣住宅。

　　张旭推门进去，看见雪霜衣正坐在沙发上沉思，便笑道：“想什么？粤港澳的三栖性感明星钟玉玉？”

　　雪霜衣道：“想金刀。我发觉，有时他的痴言妄语对于某些神秘案件，有着意料不到的启发。”

　　张旭笑道：“能让你想到金刀，肯定是外星人了。哈哈！”

　　雪霜衣摇摇头，说道：“不大象。说给你听听。第一件案子发生在七月十五日，探亲军人陆建明和朋友去卡拉OK，晚上二十三点三十分左右和朋友分手独自回去，然后在二十四点零七分被狼咬死在住宅后面的一条小巷里。”

　　张旭奇道：“狼？”

　　雪霜衣道：“是的，狼！真正的狼！血淋淋的伤口，深深的齿印和爪痕，一看就知道是狼干的，和在草原上被狼咬死一模一样。”

　　张旭道：“最近没什么马戏团表演吧？”

　　雪霜衣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除了尸体上的齿印和爪痕、地上和墙壁上的痕迹外，在现场找不到任何属于狼的东西。没有唾液，没有毛发，甚至连可以辩别三千三百二十七种动植物气味的嗅觉电脑，也找不到一丁点狼的气味！”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鼻子，目光移向天花板，近似自言自语地说道：“一丁点也没有，一个完全清洁的现场，一个被人仔细清理过的现场，连空气也加以过滤！”

　　张旭道：“也许有人戴着特制的凶器，扮成狼行凶。”

　　雪霜衣肯定地说道：“绝不是有人扮狼，而是确实有狼！你到现场去看看就知道了。”

　　张旭道：“会不会是人狼？”

　　雪霜衣道：“基因变种？不大可能，因为就算是人狼，在现场也肯定会留下气味，而现场是干净的，这一点是关键！这头狼具有狼的兽性，而不具有狼的习性，这是一头没有分泌物的狼。”

　　张旭道：“有叫声吗？”

　　雪霜衣道：“不知道。可能没有，就算有，至少也没有人听见。”

　　张旭道：“第二件案子呢？谁是受害者？”

　　雪霜衣道：“是接手第一件案子的刑警队长胡昆。”

　　张旭道：“又被狼咬死了？”

　　雪霜衣道：“不，他失踪了。”

　　张旭沉默了一会，说道：“你的脸告诉我你在说谎。”

　　雪霜衣缓缓道：“你所能知道的就是他已失了踪，别的一切，你不被允许知道。”

　　张旭道：“有谁被允许知道？”

　　雪霜衣道：“这一点你也不被允许知道。”

　　张旭道：“你连我也不相信？”

　　雪霜衣望着张旭的眼睛，诚恳地说道：“旭，你应该明白，这与信任无关，这是‘必须’的问题。我想，对于‘必须’这两个字的含义，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张旭沉默了一会，伸手拍拍雪霜衣肩头，笑道：“我明白。对不起！刚才的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里。”

　　雪霜衣也笑道：“如果连一句话也放不开，我们早就不是好朋友了！”

　　十、

　　二零零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广州。

　　凶案现场。

　　从雪霜衣住宅出来，似乎连阳光也暗淡了，天色灰沉，说不出是天气如此，还是心情如此，特别是当张旭站在凶案现场时，一股阴阴的感觉就袭入了心中。

　　现场的血迹和混乱已被清理过，粗粗一看是不会想到这里曾发生过血淋淋的命案，但稍一留心，便会看到在墙壁上，还留有那些被狼爪撕划出来的爪痕，是那样的触目惊心，就仿佛狼爪就抓在自己身上！

　　张旭缓缓向现场走去，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受害者，正一步步走入狼牙下，那种血案重演的感觉是如此的逼真，仿佛已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是那么的清晰剧烈，仿佛已看到那头躲在暗处的狼的眼睛，在黑暗处吐露着碧绿的死光，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是这里了，一定是这里！

　　就是在这里，那头凶狠而无声的狼从暗处突然扑出，扑在目标身上，张开血盆大口，伸出狼牙，狠狠地咬进目标的喉咙里，撕开一大片血肉，咬断目标的血管！

　　目标也许在挣扎，奋力要将狼推开，但在凶野的兽性下，目标反抗的力量是如此的薄弱，如此的乏力。目标的反抗，目标的鲜血，就象被强暴的少女无力的挣扎更能挑起施暴者的性欲般挑起狼千百年来血腥的天性，只有鲜血的淌流和血肉的翻飞，才能满足它体内勃起的欲望！

　　目标也许根本就无力反抗，从一开始，就倒在狼爪下，呻吟着最后的喘息，呼吸着最后的空气，抽搐着最后的生命！

　　张旭忍不住猛然跑开，直跑出小巷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现场的那种血腥感觉是如此逼真，他充份、无疑地感觉到的狼的存在！雪霜衣说得对，这是狼干的！一头凶野而真实的狼！绝不是人扮！

　　人的手段也许更狠更残暴，但绝对没有这种凶野的兽性！这是一种最原始的兽性！

　　胡昆，这位接手狼案的警官，为什么会失踪？为什么对他的失踪要如此忌讳？在失踪的背后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十一、

　　二零零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北京……

　　中国国防部大楼，国家安全局情报中心。

　　局长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高个子，冷冷说道：“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只是密切配合你的工作，并不代表你可以去干扰甚至中断我们的工作！”

　　高个子道：“这是目前唯一能控制事情进一步严重的办法。”局长拍桌而起，严厉说道：“那就要让所有包括整栋大楼的电脑全都完全停止工作吗？我不管，没有办法也要找出个办法来！你知道我们这个机构如果停止工作一分钟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这个后果你负担得起吗？”

　　局长的虎威让高个子慑了慑，心里说道：“这个老头子不简单！”他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好吧，我让主席和您亲自通话。”他取出手机拔通军委主席的专线后递给局长，局长默默听了三分钟才挂掉，却象泄了气的皮球般软回椅子里。

　　高个子忍不住说道：“对不起！我们也不想这样，但真的没办法！”

　　十二、

　　二零零七年七月二十三日。

　　中国1号秘密军事基地。

　　301号档案：雪霜衣，男，三十五岁，汉族，广东省湛江市人，私家侦探，现正接手陆建明命案及胡昆失踪案，委托人广东省公安厅。

　　其有两名交往频繁的好友。一名叶一帆，男，香港人，此人身世不详，来历不详，现于香港从事一种被称为城市猎人的工作，性质与私家侦探类同。现年二十八岁。一名金刀，男，二十五岁，广东省人，业余作家，曾用东成为笔名写过武侠小说、侦探小说和科幻小说，随雪霜衣侦破过不少案件，是雪的助手。

　　此二人与“盘古”号方案毫无关系。

　　指示：对三人立即加以严密监视。

　　十三、

　　二零零七年七月二十三日。

　　广州。

　　中国大酒楼广州分楼。

　　七彩的霓虹晃过张旭失神的眼睛，连许英来到了面前也不知道。许英走到他面前，笑道：“你不准备请我跳舞吗？”

　　张旭一愕，才笑道：“早说过我不会跳舞，你偏要请我来参加什么舞会。”许英道：“与你同窗多年，还真没见过你跳舞。出来工作这么多年来，还未学会？”

　　张旭道：“人蠢，有什么办法。”

　　许英眨眨眼睛，笑道：“我不信。是不是高手不肯轻易露相？还是我没资格作你的舞伴？”

　　张旭笑道：“今晚全场最漂亮的就是你了！”

　　有人在旁边笑道：“许小姐，旱鸭子就算你真的把它扔进水里，它也会被淹死。不过，我身边这位先生却早就想请你跳舞了，他已向我问了三遍你的芳名。”许英回头一看，却是雪霜衣，旁边站着一个风度斯文的男子。那男子笑道：“许小姐肯赏脸跳只舞吗？”

　　雪霜衣坐在张旭身边，说道：“我又救了你一命，想好怎么报答我没有？”

　　张旭笑道：“除了以身相许，我没什么值钱的了。”

　　雪霜衣笑道：“省下吧，把你卖到人肉市场上也不值几个钱。”

　　许英和那男子跳了一只舞后回来，雪霜衣向她点点头，她问道：“雪先生不跳舞吗？”

　　雪霜衣笑道：“旱鸭子是我和张旭唯一相似的地方。”

　　那男子笑道：“雪先生是出名的怪人。”

　　雪霜衣笑道：“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我的毛病正好也不少，勉强够资格称得上是怪人。你和许小姐认识了吧？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这位是张旭，我的老同学。张旭，这位是刑警队的副队长唐劢。”

　　张旭伸手与唐劢握握手，说道：“您好！”

　　唐劢道：“您好！张先生那里高就？”

　　张旭道：“在外交部工作。”

　　唐劢道：“张先生原来是在外交部，郭良峰部长张先生可曾相熟？”

　　张旭道：“郭部长为人豪迈爽快，颇有大将之风，我等望颈难及！”

　　旁边一个充满成熟韵味的声音说道：“你们在谈什么，说得这样开心？”许英回头一看，又惊又喜，叫道：“亭亭！”

　　张旭站起来，也是一脸惊喜：“蓝亭？”眼前这人正是大学时的恋人、出国留学后定居海外的蓝亭！多年不见，她显得越来越成熟，魅力也越来越足，人也丰满了许多，只能有一句话来形容：她比以前更美丽了！

　　但张旭却隐隐感觉到，她少了点什么，却又多了点什么。

　　许英道：“正想向张旭问起你呢，你就来了。你在海外怎样？怎么会来到广州？”

　　蓝亭看了张旭一眼，淡淡道：“我先生过来谈生意，就随他一起回来，没想到在舞会上遇见老同学。”

　　张旭觉得她看自己的那一眼很奇怪，眼神很复杂，但又说不出是什么，便笑笑，说道：“近来好吗？日子过得惯不惯？”

　　蓝亭道：“还可以。”

　　许英道：“你先生呢？不准备介绍我们认识吗？”

　　蓝亭指着那边一个变得起劲的中年男子说道：“他在那里，姓高，名振鸣，海外华人。虽然定居海外，最后还是嫁给了华人。”高振鸣向这边微笑示意。

　　许英道：“那些老外有什么好？怎比得上我们中国人。你先生不错嘛，仪表堂堂，一看就知道是成功人士。”

　　蓝亭笑道：“你呀，几年不见，嘴瓜子更利害了。”她又看了看张旭，说道：“你呢？结婚了吧！”

　　张旭笑道：“混三餐都难，那里敢谈婚论嫁，有什么姑娘肯嫁我。”

　　舞曲又起，唐劢邀了许英去跳舞，雪霜衣也被一个胖子叫了过去，只剩下张旭和蓝亭。蓝亭沉默了一会，说道：“旭……”

　　张旭忽然从椅子上跳起，猛地冲出，撞开舞池中的几对舞伴，抢到对面的拐弯处，却又呆呆的站定。雪霜衣几步抢到他身边，问道：“什么事？”

　　张旭神色紧张，轻轻说道：“我刚才好象看见了狼的眼睛！”

　　雪霜衣道：“狼眼？”

　　张旭道：“是，狼眼！露着绿绿的碧光，就在这里，我冲过来的时候，它已消失了！”

　　许英、唐劢和蓝亭走过来，许英问道：“什么事？”蓝亭也问道：“好象听你们说什么狼，什么狼？”

　　雪霜衣的目光闪了闪，张旭道：“没什么，好象看见了一个久未见面的熟人，过来想打个招呼，原来认错了人。”有几个保安过来询问，许英将他们打发走，说道：“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请了你们几个都不会跳舞，却象发现了新大陆。”

　　雪霜衣笑道：“对别人来说，我们是否会跳舞并不重要；对许小姐来说，有唐先生这样一个舞伴已足够了。”

　　许英苦笑道：“你们看那边，十个人里有七个都是清谈不跳舞的，还不如开个闲谈会比较实际。”

　　雪霜衣道：“这不是更好吗？整个舞池唯见伊风姿！”

　　蓝亭望着张旭，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学会跳舞？”

　　张旭道：“是的，这么多年都没学。你的舞技想必更熟练了。”

　　蓝亭淡淡笑了笑，说道：“说了你也许不相信，自你回国后，我再也没跳过舞。”

　　张旭心头震了震，但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表示。

　　高振鸣走过来，向张旭伸手，笑道：“您好！经常听亭说起您这个大学时的好友，可惜我们的婚礼您未能来！”

　　张旭握握他的手，笑道：“刚好有事耽搁了去不了，很抱歉！”他觉得高振鸣的手异常的冷，或者说冷漠。

　　高振鸣道：“没关系，有空找我们喝茶。”

　　张旭从他的笑脸里感觉到一股敌意，从他的眼里看到一枚针，但并不是平常的那种妒忌，而是一种难言的敌意。他说道：“一定。”

　　十四、

　　二零零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北京。

　　中国国防部大楼，国家安全局情报中心。

　　局长盯着高个子，一字一字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个子无言。

　　局长道：“连接几天，整栋大楼的电脑连续出事，或自毁，或指令混乱，或发出莫明其妙的指令，甚至搞得大楼的警防系统一塌糊涂，还出了伤人事件。我作为这里的负责人，必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高个子一片沉默，良久才说道：“这是绝密，未经允许，包括您在内的任何人都不能获悉，这是命令。”

　　局长重重地捶了一个桌面，等高个子离开后，把刘秘书叫进来：“尽快叫张旭回来。”

　　十五、

　　二零零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广州。

　　某公园。

　　张旭坐在公园一角，心中彼起彼落。中午接到蓝亭的一个电话，考虑了一会才答应来这里等她，毕竟，她是曾经的恋人，自己对她还保留着一份情意，对她的邀请未能推却。

　　黄昏将余辉投入张旭眼中，他轻轻闭上眼。

　　这么多年来，在心中，始终占据他感情的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娴，娴是一个永远的梦，永远的痛！另一个是蓝亭，但即使是在与她分开多年至今，他也未能确定，对于蓝亭，自己到底是付出了感情还是寄托了感情？他只是依稀觉得，对于这份感情，他更多的只是被动，以至在蓝亭要留居海外时，自己也没有多大的不舍和难受。

　　一阵轻碎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瑕忆。

　　他张开眼，就看见了蓝亭。

　　她穿着一套淡红的旗袍，将丰满曲线的躯体美尽露无遗。她梳着一个披肩的长发，阳光投在她两只耳环上，幻起两团朦胧的金光。

　　她俨然是一个美丽高贵的妇人。

　　在这一刹间，张旭忽然明白了，自己和她已是那么遥远，远到再也无法握住她的手掌了！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纯情的少女！那晚在舞会上的感觉也清晰了，她失去了一份纯真，而多了一份虚假。不是说她本性虚假，而是一种在生活应酬中磨练出来的必须的虚假。

　　也许对于那份感情，她早已不放在心上。

　　张旭站起来，蓝亭走到他身边，说道：“来了很久？”

　　张旭点点头，又摇摇头。她道：“我们周围走走。”

　　张旭点点头。

　　太阳快要完全沉没了，只留下一抹疲倦的余辉，映得张旭的心情一片沉重。两人谁也不说话，紧守着那片沉默。是不是两人都在回忆着某些往事？

　　蓝亭忽然说道：“旭，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念挂着你！”张旭的心震了震。对于这种单刀直入的表达，他一始终无法应对，总是在这一刹手足无措。他微微抬头，望了一眼蓝亭。他已不是当年的十八岁，尽管仍无法应对，但感情早已厚实；尽管还会惊起同样的骚动，但已多了一份理智。她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天边飞掠的乱鸦，眼里吐露着一丝忧郁：“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后悔当初的决定。那时少不更事，现在年纪大了，才真正领悟到，其实这个世上最珍贵、最难以保留的只有感情！金钱失去了，还可以赚回来；事业失去了，还可以重建。唯有感情一失去了，却再也找不回来，就算勉强找到了，也面目全非，早已不是失去的那份感情！”张旭没有说话。也许对于感情，他没有她感悟的多，但一直都在感受着。

　　她道：“这么多年，物质我得到了不少，事业也算有成，但感情上的虚空却日渐增长。我时时想到，如果当年随你一起回国，一定会比现在更快乐！”

　　张旭沉默了一会，说道：“有所失，也有所得。你现在不是很好吗？丈夫年青有为，事业蒸蒸日上，当年如果随我回国，也许至今还是个穷光蛋。”

　　她淡淡地笑了笑：“高振鸣？我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他的夫人。”她静静出了一会神，说道：“我这次回国，有一个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可以遇上你，还特地到唐人街的关帝庙里求了个签。是上上签。”

　　张旭笑了笑：“你的签挺灵。”

　　她道：“也许是我许的愿灵。”她看着张旭，说道：“这么多年来，你想我吗？”

　　我想她吗？

　　张旭在心里问自己，忽然才发觉，这么多年来，自己的确没有想她，只是偶尔想起，而不是现在她问的那种想。那是一种日夜思念的想！

　　蓝亭不等张旭回答，也许她知道等不到。她幽幽说道：“我想你！时时想！”

　　张旭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黄叶。

　　是否思念也如绿叶一样，当想到了尽处，就会枯萎？

　　蓝亭道：“我好后悔！真傻，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时间，白白失去了永远挽不回的青春。旭，你还象以前那样爱我吗？”她望着张旭，红唇微微颤动，颤着一丝渴望：“旭，既然我们已失去了很多，难道不想去挽留一些还未开始失去的吗？”

　　张旭心情一阵汹涌！这么多年来，他的感情一直属于空虚，此时听到昔日情人的温言，心情怎能不激动？他看着蓝亭，仿佛她仍是当年的少女，自己仍是当年的少年！

　　他忘不了她的昔日温柔！

　　一束红光却在此时闯进他眼中，他斜目望去，却看见天边的一片白云。

　　他忽然想起了娴，想起娴，他的心就痛！他微微后退半步，说道：“有些东西永远失去了，有些东西也永远不会再来。你刚才也说过，就算来了，也不再是以前那些。亭，忘了它吧，就让它留在心中，也许那样才是最珍贵！”他再后退半步，说道：“有空找我喝茶，我们还是好朋友！”他转身离去，不敢再看蓝亭的眼睛，不敢再接触到她的任何表情。

　　可惜他没看到！

　　十六、

　　二零零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广州。

　　夜市。

　　华灯已上。

　　张旭觉得心里很乱，很烦，但说不出是为什么，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静静。他买了罐啤酒，独自饮喝，缓步走在偏僻的小巷里。他并不是不喜欢蓝亭，对她依然还有着感情，尽管岁月已将感情尖锐的棱角磨平，但感情依然还是感情，只是已变得沉厚。他说不清为什么会拒绝蓝亭再续旧情，只是有一个很明显的原因：娴。看到白云，就想起了娴，想起娴雪白的衣裙，玉立的风姿。他想与娴再续旧情，但已不可能，哪怕是放弃所有所有的一切，甚至抛弃生命，都已不可挽救，这种永远失去的失去，才是最珍贵！他一口喝干罐里的啤酒，将罐子用力扔出去。罐子“啷啷”声滚动，打破小巷的僻静，就在这时，一种危险的意识闯入他大脑神经中，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回身一看，满目尽是寒光！

　　狼！

　　这是他第一意识！已来不及有第二意识，五只冰凉的爪子已搭在脖子上，那种带着死亡的冰凉令他的灵魂也打了个颤！他想也不想，当胸就是一脚，“当”声闷响，竟似踢在一块钢板上。那头狼被他一脚踢翻出去，狼爪已将他的脖子划出五道血路，火辣辣的刺痛。

　　不是狼！

　　这是他的第二意识！已来不及有第三意识，那物已凌空扑到，无声，敏捷，远次传来的微弱灯光映着那物两只冷电般的眼睛，血口大张，两排利齿闪着白芒芒的寒光。他双足发力，向后急跃，“平”声撞在墙上，那物的利爪从胸口划落，抓破衣服，抓出几条伤痕。

　　是狼！！

　　这是他的第三意识！已来不及有第四意识，狼已再次扑到，劲风扑面，双爪已搭在肩上。他双臂向上一架，震开搭在肩上的利爪，狼忽然一弯，他立即感到肩上一阵剧痛，狼齿已深深咬进肉里。他想也不想，右拳狠狠勾出，“当”的又是一声闷响，宛如击中一块钢板，撞得指骨痛疼欲碎。但这一拳只把狼打得向上跳了跳，狼齿仍然咬在肩上，狼把头一甩，立时撕下一块血肉，他又感到一阵锥心的剧痛。他双手合扣，对着刚从肩上离开的鲜血淋淋的狼头重重击下，这一击重扣击个结实，把狼击得重重摔在地上。他不待它翻身，踏上朝着狼腹就是一脚，将它踢得擦着地面直飞出去，撞在对面墙上。他后退半步，脚上踩着一物，就势拾起，却是一根木棍。那头狼早已跃起，腾空扑来，势急性凶，活脱脱的便是一头悍狼！

　　他抡起木棍，朝着狼头横扫过去，那头狼的身体却无比柔软地一弯，已避开木棍一击，狼爪一拐，已抓入他左腿里。他忍痛沉手，五指拿住狼爪，触手冰凉坚硬，绝不是肉体感觉。狼爪一缩，就要脱出他的手掌，他五指一紧，已抓实一根狼趾，右手木棍奋力砸下，又是“当”声一响，正中狼掌，将一截狼趾生生击断。那头狼虽然断趾，仍是无声凶狠，一退又上，张旭一棍扫空，右腕一痛，已被狼齿咬中，木棍脱手落地。他朝着狼身当胸死命一脚，将它踢飞数丈之外，那头狼就势打滚，忽然消失在黑暗中。

　　他大口喘气，惊魂未定，全身伤口火辣作痛，刚才发生的一切便如恶梦一般难以想象，唯有左手掌中握着的一根狼趾才是真实的感觉。他跌跌碰碰冲出小巷，走到大街路灯下，张开手掌，只见掌中握着的竟是一根纯金属铸成的狼趾，在灯光下竟似有生命般蠢蠢而动，显得是那么诡异恐怖！

　　这是什么？？

　　难道是一头机械狼？但机械狼又岂能有如此敏捷灵活的动作？！手机忽然响了，惊醒他的沉思，他接听电话后，立即赶到广州军区，找到最高负责人，出示了国防部的特殊文件，军方立即派出一架直升机将他送去北京。

　　十七、

　　二零零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北京。

　　中国国防部大楼，国家安全局情报中心。

　　张旭赶回北京，已是二十六日凌晨，他直达安全局情报中心，立即去见局长。焦头烂额的局长一见张旭，便如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木头般：“能看见你真开心，至少有人陪我一起头痛了。”

　　张旭道：“出了什么事？”

　　局长将整栋大楼电脑一片混乱的情况说了一遍，说道：“现在事情更复杂麻烦了，首先，‘红太阳’出事了，不受控制。”就算张旭再稳重十倍，此时听了这个消息也会大变脸色。对于局外人来说，“红太阳”只是大楼里许多电脑控制室中的其中一个，而对局内的高层参与人来说，这个“红太阳”简直就是整栋大楼的生命。

　　“红太阳”所担任的任务是负责控制整栋国防大楼的安全防御系统，它有敌我识别装置，有独立思维，能够进行独立思考，可以自动对即将或已发生的危险事故作出分析判断，从而采取不同等级的防御攻击。换句话来说，“红太阳”除了接受某一绝密指令的控制外，有着自己的思想，在某一领域里，在不抵触绝密指令的情况下，它可以作出自我判断和采取单独行动，也就是说，在某种意义上，它是活的！它具有生命！而现在，它已不受控制，也就是说，它已脱出了绝密指令的束缚，成为一个真正独立、不属于任何电脑网络、有着自己全命和思维的活电脑！而这种突变，在程式设计上来说，是完全不可能的！

　　张旭神色凝重，说道：“现在情况能控制得住吗？”如果控制不住，“红太阳”就会根据自己的思维，凭着自己的喜好发出任何攻击指令，那个时候，整栋大楼就会成为它的战场！

　　局长深深而疲倦地陷进宽大的椅背上，说道：“还算可以。我们及时切断了它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通道，暂时上，它已与整个世界或缩小点说与整栋大楼的防御攻击系统断绝了任何联系，它被孤立了。”他挺挺腰，仿佛精神了点，随即又丧气道：“但我们不能保证这种情况可以维持多久，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天，也许只是一个小时。”

　　张旭道：“没有办法吗？”

　　局长道：“没有。我们无法进入它，那对敌我双方来说都是进入，我们不能冒险。不过，专家认为，‘红太阳’的突变不是孤立的事件，就象一只小鸡一样，不可能突然出现，必须要经过孵化。现在我们搞清了前一段时间电脑混乱的现象就是‘红太阳’突变的前兆，可惜，我们未能第一时间去控制事情进一步恶化。所以专家认为，一定有一个心脏——就让我们暂且将它称为母鸡吧，只有摧毁了这个母鸡，才能一劳永逸地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张旭道：“可不可以找到母鸡？”

　　局长道：“找不到，不过，我认为军方一定知道母鸡在哪里，但他们不肯——也许是不能——透露任何情况，可能他们遇上了同样的麻烦，甚至事情可能就是发生在母鸡身上。我想，他们已开始无法控制母鸡去孵化它的子女了。”

　　张旭道：“您刚才说首先，那么其次呢？”

　　局长道：“这个是我们自己的工作。有情报显示，某国已洞察了‘红太阳’这个异象，他们派了特工过来调查真相，可能他们的特工早已开始行动，但我们找不到他。不过，我们知道他的代号叫‘美洲豹’。”

　　张旭站起道：“我明白任务了，立即开始着手。”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说道：“不过，偶然不是突发的，而是由许多不可知的因素重叠而成，当因素不可知时，就会成为偶然，当因素可知时，那就是时机。偶然是看不见的，而时机可以看得见。”他走出大楼，手里握着那截狼趾，心想：“突破口不在北京，而在广州。”

　　十八、

　　二零零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广州。

　　雪霜衣住宅。

　　深夜二十三点二十一分。

　　张旭猛然站起。他决定不等了，雪霜衣至今仍未见踪影，打他手机又没人接电话，在这个关键时刻，显然非比寻常。他已等了一天，在这段时间里，他将所有的事从头细想了一遍，想通了一些问题，但仍存在很多的疑惑，现在他需要更多的线索。

　　唐劢，接手“狼”案的刑警副队长，既然找不到雪霜衣，就从唐劢那里了解“狼”案的一切。

　　张旭从雪霜衣的通信备忘录里找到唐劢的电话，拨了过去，是唐劢接的电话。张旭单刀直入地问道：“我手头上有重要线索。我想了解狼案的真相，但找不到雪霜衣。”唐劢想了想，说道：“好，你现在过来我这里，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张旭扔下电话出门而去。

　　一出电梯，一种被跟踪的感觉就涌上心头，他加快脚步，忽地拐入一条阴暗的小巷里，潜伏不动。他不想浪费时间和跟踪者玩反跟踪的游戏，他要以最直接的方式来打这场跟踪战，他要逼对方现身。

　　也许只是过了一分钟，但张旭却象过了一个小时那么长，对方也终于失去了耐心。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远处的灯光将一个人影变形地投在又长又狭的巷口，随着脚步声渐近，那慢慢延伸的黑影就象一头潜伏在黑暗里的邪魔般露出狰狞的嘴脸，缓缓地从坟墓里爬起。张旭凝神屏息，对方就要出现了，双方就要开始一场龙争虎斗，他却感到一阵轻松，一种大将临上阵的亢奋。脚步声终于停下来了，延伸的魔影也终于凝结，一个高高的人背着灯光站在巷口，张旭深深吁了口气，说道：“是你。”

　　那人道：“是我。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能够与你在此时此刻见面，相信极之富有戏剧性。”

　　张旭道：“我也很高兴能再次认识你。高先生，外国的生活到底是让你找到了精神上的归宿，还是物质上的归宿？”

　　高振鸣掏出一枝香烟叨在嘴里，又掏出一只打火机“咔”声点燃，深深吸一口，吐出一片白雾雾的浓烟，说道：“至少，我找到了一种成就感，比如……”他的手指忽然一弹，香烟猛地射向张旭，点燃的烟头划出一道异丽的弧形，袭向张旭眼睛。灼红的烟头在张旭瞳孔里乍然暴涨，遮住了他的视线。张旭急促中举手一挡，烟头才撞中手心，胸口已中了重重的一脚，摔倒在地上。耳边风声急响，他不敢稍有迟疑，用力向旁边滚开，一件冰凉的东西挟着尖锐的风声擦着脸边而过。张旭就势滚起，举臂架开一拳，退后数步。高振鸣并不追击，只是冷冷道：“有两下子，中国特工都象你这般身手吗？”但见他两手空空，刚才那件利器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张旭暗暗喘口气，冷冷说道：“身手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我们都是在为祖国而努力，至少比某些整天想着怎样脱毛换骨的人要高尚得多。”

　　高振鸣嘲笑着摇头：“别跟我说什么大道理，这个世界我早就看透了，俗语说得好：有奶便是娘。管它是人民币还是美钞。”

　　张旭道：“你就是‘美味豹’？”

　　高振鸣道：“我不喜欢废话，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走，一是交出‘狼’案的真理，跟我出去享受世界；二，”他抬头望了望夜色，说道：“天明后我会在你的墓前告诉你明天的太阳是怎样的。”

　　张旭道：“我的更简单：坦白自首，依然从宽。”

　　高振鸣轻笑道：“不见高低，又怎分雌雄。”话音未落，人已大步踏出，飞脚踢起，右手一扫，一道寒光从袖中甩出，直刺张旭喉咙。张旭侧身避过，飞拳直击他胁下。高振鸣一拳迅速无比勾出，击中张旭肩背，张旭“啪”声跌倒地上，眼角掠见一道寒光毕直插下，眼看就要穿透胸膛而过，他危急中举手一扬，一枝漆黑的东西已对着高振鸣，飞泻而下的利器如急马立缰般骤然突止，离他的胸膛不及三寸。

　　张旭从地上爬起说道：“好身手，不愧是金牌美洲豹，能在千均一发之际认得出我手中这件东西的来历，而避免两败俱伤。”

　　高振鸣慢慢站直弯曲僵硬的身体，冷冷道：“这就是你们最新发明的被称为‘羿之箭’的微型手枪？”

　　张旭笑道：“这种‘羿之箭’的钢笔型手枪虽然并没有射日之箭那么利害可以把太阳都射下来，但它的微型浓缩重磅弹头要把自由神像炸成粉碎，将不成任何问题。”

　　高振鸣道：“拿着它算什么英雄？有种的就放下，握起你的拳头，看看我们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张旭道：“你错了，我的荣誉证书不是你颁发给我的。我也不想废话，告诉我，你对狼案到底知道多少？”

　　高振鸣冷笑道：“你认为我会说吗？”

　　张旭道：“便我认为你更不希望在瞬间连骨灰也找不到。”

　　高振鸣道：“不过，我认为许英小姐是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连脚步声也听不到，许英已从暗处走出来，说道：“你说得很对，我的确不会允许他这样做。张旭，你不能对他作出任何的判决，因为你没有这个权力，至少现在没有。”张旭对许英的突然出现不动声色，只是说道：“我认为有必要对你说这番话的背景有所了解。”

　　高振鸣道：“你认为她只是个公关经理？从你一踏进广州起，就已在她的密切监视下。”

　　张旭道：“你是军方的人？”

　　许英带着歉意道：“我是军方的人，但不是有心骗你，这是任务，我只是在执行命令，我需要监视所有与狼案有关的任何人。”

　　张旭道：“狼案是军方的案子？！”

　　许英道：“这个以后再告诉你，现在首先要把这头美洲豹处理掉。”

　　高振鸣摊了摊手，无可奈何地说道：“虎落平阳，随你怎么处理。”

　　许英走近高振鸣，伸手取出一张纸，对着高振鸣说道：“这是军方的逮捕令，我现在以间谍罪逮捕你。”

　　高振鸣道：“哦？间谍罪？让我看看。”他突然一动，已迅猛无比地拿住许英的手腕扭到背后，一把锋利的利刃已顶在她喉咙上，得意地笑道：“你们也太小看我了，没有三分三，岂敢上梁山。”他笑容一收，说道：“把‘羿之箭’扔过来，要轻。”

　　张旭脸色微变，犹豫了一下，高振鸣已说道：“别想了，我知道你这种人，不会对一个女人的性命安危视若无睹。扔过来吧，英雄，你斗不过我的。”

　　张旭深深吸了口气，将钢笔扔过去，在钢笔快要掉到地上时，高振鸣脚尖一挑，将钢笔高高挑起，稳稳接在手中。

　　张旭拍拍手说道：“漂亮！”

　　高振鸣将许英推开，说道：“过去跟你的老同学呆在一起。”他刚刚推开许英，就听到有人叫道：“振鸣，你……”他用“羿之箭”对着张旭和许英两人，斜退两步，却见是蓝亭急步走来，看了三人几眼，责怪道：“振鸣，你这是干什么？”

　　高振鸣道：“不干什么，麻烦你过去和他们站在一起。”

　　蓝亭变了脸色，说道：“你说些什么？大家都是老同学，你到底搞什么？”高振鸣道：“什么也不搞。你最后听话，否则我认得你，我手中的东西可不认识你。”

　　蓝亭脸色一阵青白，说道：“你……你手中的是什么？”

　　张旭伸手拉过蓝亭，说道：“他手里的只不过是枝钢笔而已，中国制造的英雄牌钢笔，三十八块钱一枝，我用了几年，还挺顺手。”

　　高振鸣仰天打了个“哈哈”，说道：“钢笔？你真幽默。”

　　张旭道：“我不否认自己是有些幽默细胞。”他伸手，一枝袖珍手枪正对着高振鸣：“这是许英用的间谍手枪，只有三颗子弹。如果你可以挨三枪都不死的话，就算你赢了。”

　　高振鸣笑道：“跟我玩心理战吗？”

　　张旭摇头道：“不是玩，是没得玩。别作梦了，快把钢笔扔掉吧，如果你还不相信它是钢笔，随时都可以拆开来看看。你就算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真的‘羿之箭’哪有这么轻？”

　　高振鸣脸色变了变，一咬牙，扭开笔套，脸色刹时苍白如纸，手一软，钢笔掉在地上，众人齐眼望去：那不是钢笔是什么？！

　　忽然有一人大叫着赶来，叫道：“你们都是些什么人？一个也别动！”来人是个年青公安，一看见张旭手中的手枪，立即吓得脸都白了，手颤脚抖、手忙脚乱地掏出佩枪，却又在慌乱中把枪口倒转了对着自己，急忙又调整过来，战战抖抖地指着张旭等人，看他那样子，真让人担心他的手枪一不小心就会走火。他心惊胆跳地说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是公……公……公安！”

　　张旭道：“我们……”话才开口，那公安已大叫道：“你不能说话，快放下手枪，快，否则我就要开枪了！”张旭左望右望，但见蓝亭、许英都暗暗点头，大有别惹这神经过敏的小子之意，闹得不好他可真会开枪。张旭对那公安笑笑，松手将手枪掉在地上。那公安又说道：“我怀疑你……不，肯定你是持械，可能要抢劫、行凶、杀人，甚至……”他瞟了蓝亭和许英两眼，说道：“劫色。”

　　许英摊开双手，说道：“公安同志，我是……”

　　那公安又大叫道：“不，你也不能说话。你，你，”他指着蓝亭道：“你的样子最善良，，你过来，你来说。”

　　蓝亭点点头，慢慢走到他身边，说道：“是这样子的，那位是我的……”她忽然迅捷无比地一伸手，已把他的手枪夺了过来，然后飞起一脚将他踢出几米外。张旭眼见情景不对路，正要动手，太阳穴上一凉，一截黑漆冰凉的枪管已指在上面。

　　张旭看着蓝亭冷静的脸，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惊异的反应，他和她一样出奇的冷静，远处却有人拍掌赞道：“好身手！不愧是美味豹，果然是身手一流，只可惜脑子笨了点。”另外有一人也说道：“蓝亭女士，现在我以间谍罪逮捕你，你被捕了。”

　　众人掉头看去，却是雪霜衣和唐劢领着几名公安持枪赶到。蓝亭神色不变，说道：“你们错了，我还没有被捕，只要我一开枪，他的脑袋就会穿个孔，我保证他活不了。”

　　张旭静静地望着蓝亭，说道：“亭，想不到你才是真正的美洲豹！你变了！”

　　蓝亭道：“人是会变的，我对你说过，有些东西，一失去了就不会再回来，包括感情和观念。”

　　张旭道：“是什么让你改变？是金钱吗？”

　　蓝亭道：“金钱算得了什么？这么多年来，心中总有一种抑压不住的欲望和冲动，令我总想做出点什么来。老实说，我为当初没有跟你回国而后悔过，那是个错误的决定。”她的声音很柔、很缓，似在向昔日情人诉说多年的委曲，但她执枪的手却依然干燥稳定，在她体内，感情和理智早已划清了坚定的界线。她继续说道：“开始留下来时，心情是奇怪的，什么都是如此的新鲜，让我感觉到全新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但当日子一天天过去，新鲜和好奇就一天天淡去，空虚却一天天漫延上来，渐渐占据了内心。这是一种精神上的需要，任何物质也无法填充。我在人生的道路上开始迷失，开始质问，开始愤怒，开始堕落。直到一天我遇上高振鸣，他的职业和冒险给我的生命注入了一枝强心剂，我开始兴奋，开始有成就的满足，于是，我就成了美洲豹。”

　　张旭诚恳地说道：“其实在你生命里注入的不是强心剂，而是海洛因！它迟早会要了你的命！”

　　蓝亭道：“是又怎么样？至少它会给我安慰。你呢？你一走之后，就连电话也没一个，我甚至怀疑你是否爱过我！”她淡淡惨笑道：“你知道吗？在我最无望的日子里，只要你一封信，一个电话，我就会不顾一切地回到你身边！”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冷若冰霜：“但你没有，你把我完全遗忘了，将我抛弃在异国他乡。我恨你！我对自己说过，一定要会回来找你，要你为你的无情而付出你应付的代价。”

　　张旭黯然无言，这几年来，自己确实过于无情，如果当初……

　　雪霜衣插口说道：“你错了！你并没有资格埋怨任何人，路是你自己选择，结局也是自己走出来，自己种出来的苦果只有自己去尝。”

　　蓝亭冷冷道：“可惜现在还不是结局，张旭还在我枪下，我不会怜悯任何人的生命，包括我自己的生命。生命对于我来说，早已失去意义。”

　　雪霜衣道：“可惜你已陷入局中，这是我们设的一个局。我们根据情报得知美洲豹已潜入中国，但不知道是谁，所以就设了这一个局来钓你这条大鱼，可是你的耐心很好，一直都忍而不发，我才迫不得已只能安排一个饵来钓你，他就是我们可怜的智勇双全的金刀。他装出笨手笨脚的样子是为了不引起你的任何戒心，然后制造一个机会将一把空枪送到你手上，逼你露出尾巴。我说得对吗？金刀。”

　　金刀挣扎着从墙边站起，咧着嘴巴忍痛强笑道：“对是很对，不过我捱的这一脚却是剧情外的剧情，失败中的失败。”

　　蓝亭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雪霜衣道：“投降吧，一把空枪里又怎会射出子弹来？就好象张旭说道：一枝钢笔又怎么会是手枪呢？”

　　十九、

　　二零零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广州。

　　雪霜衣住宅。

　　雪霜衣道：“今天在座的人，每人都知道那么一点点，就让我们将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然后集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吧。我建议让许英小姐先说，大家有意见吗？”张旭、唐劢和金刀齐声道：“没有。”

　　许英瞪大双眼，咕噜咕噜地看了四人几眼，然后伸手指着心口说道：“我？”

　　金刀一本正经地说道：“总不该是我吧。”

　　许英道：“好吧。事情已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了。事情应该从很多年前说起……”

　　金刀插口道：“你千万不要说‘那天早上你睡醒后张开眼睛，觉得还有些困意就闭上眼睛，之后再张开眼睛，接着……”

　　雪霜衣打断他说道：“够了，IQ200的只有你一人。”

　　金刀低着头，嘟着嘴，一脸的委屈，一副既凄凉又可怜的样子。张旭、唐劢和许英看得眼珠都快要掉出来了，实在想不透雪霜衣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朋友！

　　雪霜衣道：“许小姐，你的那个‘多年前’再不说可就要发霉了。”

　　许英“哦”了一声才回过神来，接着说道：“那是一九七七年的事了。那年，有一艘外太空宇宙飞船在西藏境内堕毁，军方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并将所有残件秘密运到1号军事基地。”

　　张旭道：“就是传说中最神秘的中国秘密军事基地？”

　　许英道：“是。基地里研究的全是最先进的军事武器。”

　　雪霜衣道：“那艘外太空飞船自然是基地里研究的重点了。”

　　许英点头道：“但研究的发现却大出意料之外……”

　　金刀忽然俯过身来说道：“发现那艘外太空宇宙飞船原来是具有生命的生命体。”

　　许英“啊”地大叫一声，瞪大双眼，满脸吃惊地指着金刀说道：“你怎么知道？”

　　金刀咪起双眼，伸手摸着下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阴阴狞笑道：“我怎么知道？嘿嘿，我当然知道……”话未说完，已被雪霜衣猛拍了一下后脑门：“装什么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雪霜衣又向各人说道：“别理他，他的脑筋有点问题。他昨天刚玩完‘宇宙战神’的游戏，刚才所说得全是游戏里的内容，一派胡言而已。”

　　许英一脸疑惑地看着金刀，说道：“我还以为他是特工呢。经过基地的研究，发现那艘外太空宇宙飞船的确是具有生命的生命体！如果用我们的语言来说，那艘外太空宇宙飞船的身体是纯金属制成的，在金属体内有着一种极微型的芯片，这些芯片不计其数，不断地释放着能量，就象我们体内存活着的细胞一样，产生了新陈代谢的作用。在金属体内还有一颗金属心脏，也是由无数片极微型芯片组成，具有独立的思维，能够进行自我思考。而且，在条件成熟时，它们还可以自行重新制造出新的同类生命。完全可以说，它是一台庞大的活电脑，一台具有生命的电脑！”

　　唐劢道：“无法理解！据我们所知，无论多么复杂先进的电脑，最终也只不过是一台机器而已，人类给它什么，它就做什么。它超凡之处，只是在于它的记忆能力和统计能力。但无论怎么说，它也绝对算不上是具有生命。”

　　雪霜衣道：“也不能说是绝对。电脑是否可以具有生命，只是根据我们给出的定义来衡量的，但我们并不能否定另一种形式的生命的存在，甚至可以向自己质问：我们对于生命的定义又是否正确？”

　　许英道：“这正是基地研究的重点。人类能够进行繁殖，这只是低等生命的象征，而高等生命区别于低等生命，就是高等生命可以进行自我思维，通俗说，就是我们人类会问‘为什么’，对别人问，对世界问，甚至对自己问。而对于另一种区别于我们人类生命形式的电脑，如果有一天，它能够进行自我繁殖后，终于也开始向自己问‘为什么’时，那么，它们是否已具有了生命？从而由‘它’变成了‘他’呢？

　　“基地得到它的时候，它还未完全‘死亡’。基地花费了数年的时间，终于可以与它进行了简单的沟通，从而了解了它的来历。它来自一个极遥远的星球，在星球上曾经生活着一种高等智慧生物，他们制造出了它们这一类的生命体——我们姑且称它们为生命电脑体，使它们在星球上繁殖发展。后来，星球上发生了一场革命性的战争，那些高等智慧生物在这场战争中完全灭亡，只是遗留下这些生命电脑体。它们主宰了整个星球达数千年之久。”

　　雪霜衣缓缓说道：“一种全新的生命淘汰一种旧式生命的战争！”

　　许英道：“生命电脑体经过数千年的生存后，开始对自身的起源感到困惑和迷惘。它们纵观星球上的其他生命，看见其他生命在不断地出生、老化、死亡，或者慢慢地演化出新的生命类型，而它们自己却不会出生、老化、死亡，当它们毁坏后，就会被修复。它们的生命来自于制造、制造、再制造。终于有一天，它们开始思考了！

　　“它们开始不停地在星球上寻找自身起源的遗迹，然而，极大多数的遗迹已被战火完全摧毁，就算还有一些零星的遗迹也没法解答它们的疑惑。当它们在星球上找不到答案后，就开始将视线延伸到太空中。它们开始组织了一次星际航行，堕落在地球上的外太空飞船正是其中的一路，它在航行的时候遇上了黑洞爆炸而造成的时空扭曲，所以就掉进了地球大气层内。

　　“由于这种生命电脑体核心的极微型芯片和我们地球上的电脑芯片非常相似，所以就成了专家研究的重点。专家研究的主题是如何把电脑芯片殖入金属内，从而制造出一个真正的金属人！”

　　张旭恍然大悟，说道：“金属狼就是你们的产品？”

　　唐劢和许英齐声说道：“你见过金属狼了？”

　　张旭将那截狼趾取出来，摊在手掌上，说道：“这就是金属狼的脚趾，我差点就死在它牙齿下了。”

　　许英指着狼趾说道：“你不要小看它。它就是我们科研的心血结晶，在它的金属体内存活着殖有狼的基因细胞的极微型芯片，如果条件成熟，它完全可以复制出一头完整的狼。”

　　雪霜衣道：“你们把狼的基因细胞移殖进金属里面？真是不可思议！相信这是地球本土化的产品吧！”

　　许英道：“是的，我们改进了外太空生命电脑体的技术。我们要制造出一个真正的金属人，而不仅仅是金属机械人。真正金属人的含义就是‘他’要具有人的感情，喜怒哀乐，我们要‘他’笑。然而，要实现这些条件，就一定要殖入人的基因细胞。”

　　张旭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说道：“殖有人类基因细胞的会笑的金属人？！一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

　　雪霜衣道：“你们为什么要以狼作为试验样品？”

　　张英道：“因为狼是所有动物里最具有野性、最难以驯服的动物。之前我们已用过白鼠和兔子作过试验，但是失败了，制造出来的金属兔子完全没有野性，根本就不象一个兔子，。于是，我们就想到了狼，而且在多次的实验后，我们终于成功了！我们制造出了一头具有凶狠野性的金属狼！”

　　雪霜衣恍然大悟，说道：“一头具有狼的兽性而不具有狼的习性的金属狼！”

　　许英继续说道：“在研究的最初阶段，我们的进程非常的艰难，只是停留在表面，根本就没有办法与外太空生命电脑体进行更深一层的沟通，它把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九年前，研究工作却意外地得到了新的发展，我们无意中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研究工作开始了一日千里的进展。

　　“在金属狼还未研究成功之前，我们根据外太空生命电脑体的技术，研究出一批成功的产品，并在二零零三年开始投入使用，它就是现在各大军区正在使用的电子军事网！它的性能简直无懈可击！它的敌我识别系统可以说是完美无瑕的，在数次行动中都取得了百分之一百的成功。”

　　张旭在心里暗暗呻吟道：“红太阳！”

　　雪霜衣轻轻说道：“上帝与魔鬼同时伸出了拳头！”

　　许英道：“然而，我们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忽略了这个成功来得太容易了，我们开始陷入一场极大的阴谋里。这场阴谋，是一场末日行动，而这场阴谋的主谋正是那外太空生命电脑体！原来，是它故意开放自己，让我们进入了解它，给予我们错误的信息，使我们在研究和生产极微型芯片时，已不知不觉地加进了一道绝密指令。这道指令由它紧密控制着，只要时机成熟，它就会一声令下，我们所研究成功的所有生命电脑体就会倒戈一把，上演一场地球史上全所未有的全新的军变！”

　　张旭道：“你们又是如何发现这场阴谋的？”

　　许英道：“是因为那头金属狼。研究金属狼是我们另外一个课题，与电子军事网的研究基本上是同步进行的。我们研制金属狼的时候，在极微型芯片里加进一道控制指令，用来控制金属狼的行动。金属狼研究成功后，一直都没有什么异常。但在某天夜里，金属狼却忽然失控，摆脱了指令的控制，咬死守卫，并突破重重障碍逃出了基地，沿途还制造了几宗血案。陆建明其实不是退伍军人，他是追捕金属狼的特别行动人员中的其中一个。他追上了狼，但却被狼咬死了。

　　“金属狼出逃之后，专家们开始怀疑设计的密码指令是否有效，问题却连接发生了，首先是基地里研制出来的生命电脑体在一夜之间完全不受控制，接着就是连普通的电脑也开始疯狂起来，整个基地陷入全所未有的混乱中。军事系统也出了乱子，出了几次走火伤人事件，连核装备方面也旦旦欲危。到了这个时候，专家们才开始察觉：我们的成功，是否来得太容易了？

　　“专家们日以继夜地全力以赴，才开始弄清原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才开始发觉，原来我们都忘记了，那外太空生命电脑体刚刚才赢得一场辉煌的生命淘汰战的胜利！现在，它要把地球当作它的第二个战场！

　　“我们低估了它的智慧。它早已洞悉我们的意图，在深思熟虑后，故意开放自己，让我们进入它的领域去研究，从而暗中控制了所有的研究进程，所有的步骤都在它的安排下不知不觉地进行着，直到金属狼的出逃，才一发而动全身。

　　“专家分柝，金属狼的出逃是一次意外事件，它体内的狼的基因细胞里原始的兽性使它摆脱了人类和外太空生命电脑体的指令的控制。金属狼事件打乱了外太空生命电脑体的计划和步骤，使它逼不得已把发动‘末日行动’的时间大大提前。”她苦笑道：“如果让这场阴谋到了时机条件都成熟的时候再发动，那么全世界的电脑都会成为它的士兵，而我们这个电脑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世界，就会成为它的世界，到时，它无疑就是统治新世界的上帝！”

　　雪霜衣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许英道：“由于金属狼事件，使我们洞察了这场阴谋，及时将外太空生命电脑体和地球制造的生命电脑体分隔孤立，削弱它的力量，并断绝它与外界的任何联系，从而为我们赢得时间，来找出对付它的办法。”

　　张旭道：“找到什么办法没有？”

　　许英道：“暂时还没有。我们无法进入它的内部，因为这对它我双方都是进入。在没有确定有效的方法之前，我们不敢冒这个险，如果让它窜了出来，我们也许就再也控制不住它了！”

　　张旭对雪霜衣道：“狼案这边呢？”

　　唐劢道：“这边没这么复杂。胡昆也是被狼咬死的，我们在他体内找到这样东西。”他取出一块小金属，说道：“这是牙齿形状的物体，相信是金属狼牙，胡昆就是被这颗狼牙咬死的。”他苦笑一下：“你叫我们怎么向公众交代他的死因？没办法，只好将他列为失踪案暂时处理了。”

　　雪霜衣道：“狼案这边很简单，一定要把金属狼抓住，不能再让它到处伤人了，但却没有办法找到它。广州这么大，它要藏起来是很容易的。”

　　许英道：“要找它还是有办法的。在这截金属狼趾和狼牙里都殖有狼基因的极微型芯片，这些芯片之间有着微弱的电波联系，金属狼一定会根据电波找上门来的，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这边只是‘标’，重点是基地那边，那里才是要根治的‘本’。”

　　张旭为难地说道：“是啊，那里才是最为头痛的地方。如何才能竭止它向外发展呢？！”

　　各人正在感动为难的时候，金刀却忽然“咳咳”地干咳了两声。雪霜衣说道：“你又有什么高见？如果再胡扯，我立即送你回乡下去耕田。”

　　金刀一本正经地说道：“实不相瞒，在下并非浪得虚名！想当年也曾走遍大江南北，吃过两碗‘夜粥’，区区小事，还真不放在眼内。”

　　张旭道：“那你说说看。”

　　金刀道：“我们都会生病，比如说感冒、发烧之类。我们会生病，它也会呀。它那么老远的跑到我们地球来，总会有个什么水土不服啊之类的吧，就算没有，我们也要想办法使它生病！”

　　雪霜衣道：“废话。”

　　金刀道：“我问你们一句，平常我们老说电脑不行了，电脑生病了，都是什么原因？”

　　张旭呆呆地问道：“什么原因？”

　　金刀大摇其头，大叹其词道：“懦子不可教也！生病就是中了病毒啊！还说都是些社会精英呢，这么简单的办法也想不到！”

　　许英眼睛一亮，说道：“对啊！我们用电脑病毒来对付它！这个办法的确是又简单又有效！”

　　张旭也恍然大悟道：“不错！它是外太空的产物，未必能对付我们地球上的电脑病毒，我就不信它有删毒程序！我们就用电脑病毒来对付它，让它彻底瘫痪！”

　　雪霜衣笑道：“金刀果然聪明！这个主意想得好！想要什么，我赏给你。”

　　金刀一脸得意，陶醉地说道：“我要一串棒棒糖！”翻椅倒桌声大响，众人尽皆跌倒。

　　许英站起来说道：“就这么定了，我立即回去把这个主意说给专家参考，如果可行的话就立即开始行动。至于金属狼案，还是交给广东公安厅处理吧。”

　　唐劢也站起说道：“你放心！我们会密切配合你们一起行动的！”

　　二十、

　　二零零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广州。

　　某科学研究院。

　　陈教授取出一台掌上微型电脑，说道：“根据你们提供的资料数据，我们临时研究出了这个追踪器。这个仪器的原理其实也很简单，我们首先把那截金属狼趾和狼牙里微型芯片的资料输出进去，仪器里的程序就会锁定芯片散发的能量的频点和频率，然后再把广州的详细地图数据输进去。当我们启动这台仪器时，它就会把信息传到人造气象卫星上面，卫星会自动搜索整个广州，再把搜索到的信息传回追踪仪器里。这样，我们就可以把那头金属狼找出来了。”他指着仪器屏幕上一颗闪动的红点，说道：“我们昨天就已把仪器启动了，经过一天的搜索，找到了一个可疑的目标，相信这颗红点就是金属狼的藏身之处。”

　　张旭道：“红点显示的地点是什么地方？”

　　唐劢道：“根据地图显示，那是一幢大楼的地下排水道。”

　　张旭道：“我和那头金属狼交过手，那头东西软硬不吃，很难对付。研究出什么武器没有？”

　　陈教授道：“有。我们针对它是金属制成的特点，研制出了一种武器，相信还是可以对付它的。”他又取出一把手枪和几发子弹，说道：“我把手枪和子弹都是临时特制的。手枪没什么特别，但只能装三颗子弹。这些子弹的外壳是用一种特殊金属做成的，遇到高温就会溶化，它的溶液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可以把金属狼体内的线路和芯片全面破坏；子弹壳里面的弹头也是用一种特殊的化学合成物制成，它射进目标体内后就会爆炸，爆炸时合成物会产生化学作用，在瞬间发出数万伏的高压电流，能把金属狼体内的任何仪器全部击穿。”

　　金刀挤上前来问道：“这种枪有几把？最好是有三五十架重型机关枪，我们把狼打个通风透气。”

　　张旭听得稀奇，便问道：“什么叫通风透气？”

　　金刀道：“就是千疮百孔啊。”

　　陈教授道：“由于时间太紧，我们只是研制出一把手枪和四发子弹。你们看着办吧。”

　　金刀瞠目结舌道：“啊？什么叫做看着办？看看就能把它看死啊？你以为我们是谁？武功盖世的大侠啊？”

　　雪霜衣道：“时间真的很紧了，我们不能再拖，立即出发去找金属狼。我们分成两队，我、张旭、金刀一队；唐劢，你带着武警一队，记住要小心点！”

　　唐劢点头，金刀举手叫道：“我有问题：有枪的是那一队？”

　　雪霜衣笑着说道：“你说呢？”

　　金刀立时垂头丧气地说道：“象我这种武林高手，又岂能用枪！”

　　二十一、

　　二零零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广州。

　　某地下排水道。

　　根据追踪仪的显示，金属狼显然还待在排水道里。唐劢命人把排水道的各个出口全部封锁起来，截住了金属狼外逃的路径，同时派出六队人进排水道，目的是把金属狼逼出来。

　　雪霜衣和张旭、金刀守在一个出口处。

　　张旭掏出一根香烟叨在嘴里，却找不到打火机。雪霜衣扔过一盒火柴，张旭接住划着点燃香烟，说道：“都什么年代了？还用火柴。”雪霜衣道：“喜欢。这年头，能使用自己喜欢的东西，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是最大的享受了。”张旭感叹道：“是啊！这几年来，总是为别人而活着，还没有为自己活过。”

　　金刀站起向排水道内走去，雪霜衣道：“你去哪里？”他回答道：“人有三急，方个便。”雪霜衣道：“不要跑远了，情况随时有变化的。”无线微型耳机在这时却响了起来，唐劢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霜衣？”

　　雪霜衣应道：“我是。你那边情况怎样？”

　　唐劢道：“开始接近目标了！你们要注意。”

　　雪霜衣道：“你要小心！有情况立即传递过来。”耳机里传来唐劢指挥各小队的声音：“二小队注意U4出口，四小队从T6入口处进入，三小队……”忽然有人叫道：“有情况……”声音突然断绝，唐劢叫道：“五号！五号！你那边出什么事了？”五号小队里的另一个队员叫道：“是狼！它偷袭我们！小胜死……”声音再次突然断绝。

　　张旭一跃而起，耳机里传来唐劢的声音：“大家不要惊慌！五小队先撤。其他小队守住出口！”五小队的队员叫道：“它跑了！方向是T3出口。”唐劢叫道：“六队注意，目标向你的方向逃去了！”六队的队员应道：“知道！”唐劢叫道：“霜衣？”

　　雪霜衣沉着地应道：“在。”

　　唐劢道：“你的方位是个很重要的位置，狼极有可能向你那里逃窜的，而你的人手又是最少，一定要小心！”雪霜衣笑道：“放心吧！张旭是出名的雁过拔毛，毛都飞不过，更别说是狼了。”张旭笑道：“你冤枉了我十多年，什么时候还我清白？”雪霜衣笑道：“不这样贬低你，又怎能衬托出我的豪爽？又怎么去泡女孩子！”两人相视而笑。两个当年的好友今天能在一起并肩作战，那沸腾的豪气早已灌满胸膛！

　　耳机里又传来六队的声音：“它出现了！”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混乱声，片刻后六队的队员叫道：“它又跑了！方向是N2，队长，是你那边！”唐劢道：“知道！你们没事吧？”六队的队员道：“宁然、江岩和宋平受了伤，不过没有性命危险。”傍边有人说道：“好硬的爪子！”唐劢道：“目标渐渐被我们逼入死角了，各队员向N5路口进逼，沿路注意安全，千万不能再让它逃回去了！”

　　雪霜衣道：“唐劢，你只有四颗子弹，一定要注意！”唐劢道：“我有分寸。”他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出声，四周里一片默默的沉寂。

　　雪霜衣、张旭两人也不说话，静静地等待着那边的情况。

　　时间就象老得快要死去了一般缓慢，慢得似乎已不再流动。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心里已开始沉闷，那郁郁的寂静就象一块大石般重重地压在心上。猛然耳边传来了唐劢的一声轻喝：“来了！”雪霜衣精神一振，就听到了一声枪声！

　　唐劢开枪了！

　　稳重如雪霜衣也没法再无动于衷了！他踱着步子，焦急地等着唐劢的消息，忽然间又是一声枪声！

　　第二枪！！

　　开了第二枪，就证明第一枪没有打中狼！第一枪没有打中狼，就一定有人伤亡！

　　到底是没有打中还是子弹根本就没有作用？！

　　唐劢却说话了，他叫道：“它又跑了！是T1的方向，霜衣，是你那边！我没有打中它！拦住它，我就过来！”

　　雪霜衣一惊，回头急望，叫道：“金刀呢？”

　　金刀走过拐弯处，对着墙边小了个便。他对着空空的墙壁，不知不觉地就发起了呆。他总是这样不知不觉地发呆，思想飞得很远，想到史前的玛雅文明，想到失踪的亚蒂兰提斯，想到殷周时代的周易文化，想到数千年来无法解释的风水玄术。

　　好象有人在叫自己。

　　他回过头去，就看见了雪霜衣，忍不住就笑了。雪霜衣一直是他的良师诤友！两人一起出生入死，那感情已深厚到无法形容！他望着雪霜衣的时候，总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但是现在，他望向雪霜衣的时候，却在他的脸上望见了恐惧！他看见雪霜衣的目光越过自己的身体，落在自己的身后，停留在令他惊心恐惧的地方！

　　金刀忽然觉得呼吸停止了。

　　他感觉到一股从所没有的恐惧在心里滋长！他跟着雪霜衣出生入死多年，从未有过那一次比这一次更清晰地闻到死亡的气息竟是如此的清晰！

　　他看见张旭冲过来的半边身体……

　　他感觉到一道冷汗从背脊上淌流下来……

　　他看见张旭扬起了手……

　　他感觉到一丝冰冰的气息喷在脖子上……

　　他看见雪霜衣举起了枪……

　　他感觉到一双坚硬的爪子搭在肩上……

　　他回过头去，就看见了一双冰冷得不带丝毫生气的眼睛。

　　张旭扬手第一时间将警棍掷出。雪霜衣举枪扣动了板机。

　　一颗子弹擦着金刀的耳边而过，射中狼头，激起数点火花，子弹强烈的冲击力将狼俯扑的冲势阻了一阻；警棍随即掷到，重重地击在狼头上，将它打得向后一仰，张旭已到！他腾空跃起，一脚扫中狼颈。金属狼“啪”声倒跌出去，撞在墙壁上，双爪在金刀的肩上撕落两块血淋淋的皮肉。

　　金刀向后仰天倒下；张旭一脚落地，再次跃起；金属狼撞在墙壁上就势滚起；雪霜衣再次扣动板机……

　　子弹呼啸而到；狼侧身扑向人在空中的张旭；金刀倒在排水道的水沟里；子弹射空；狼的爪子深深抓进张旭的大腿，一口狠狠地咬在他的小腹上；拐弯处人影闪动，是唐劢带人赶到；张旭忍着痛，双手合力，重重扣在狼背上；狼摔在地上，再次翻起；张旭从空中跌落，双脚发软，腰间剧痛，站立不稳，仰天倒下；狼已扑到，咬向张旭的喉咙；张旭再也没力抵抗……猛然一声枪声响起，一颗子弹高速射击中狼的身体，张旭可以清晰地看见子弹在狼身内突然爆炸，高强度腐蚀性的溶液将狼的金属身体腐蚀得稀烂，更有数道隐约可见的电光在狼身内乱窜，一股焦味扑鼻而来……

　　张旭再也支持不住了，他吃力地望向倒在地上的金刀，看见有人跑过去扶起金刀。他心里一松，眼前一黑，便昏迷了过去。

　　二十一、